第660章 冲天的头颅(1 / 1)

溶洞风口腥风呼啸,虫潮嘶吼不绝于耳。

苏醒立在防线后侧,将肖奎与卫山暗藏的分歧与算计尽数听在耳中,心底毫无波澜。

他根本不在意这二人的心思拉扯。

只要这两人安分守己、不对自己出手,他便乐得借二人六阶战力阻挡虫潮,暂且放他们一马。

这两人不过是普通六阶黄金职业者,连黄金肉体大限都未曾突破,更未曾触及钻石阶功法的门槛,体内只有粗浅灵能,连真正的内力都未曾凝练出来。

这般水准,就是六阶黄金职业者中的垫底存在,对如今肉身、精神力、底蕴全方位碾压同阶的苏醒而言,毫无威胁,抬手便可瞬杀。

可若是谁敢妄动杀心、骤然发难,那就谁动谁死,绝不姑息。

他们和罗天威有情感纠葛,和自己又没有。

十分钟转瞬即逝。

甬道深处的虫潮依旧汹涌不绝,可肖奎、卫山硬生生稳稳堵住关口,未曾让一头虫族漏过防线。

两人气息略有浮动、灵力小幅损耗,却依旧保留着大半战力,双双纵身掠回己方阵线。

“轮到你了。”卫山落地,目光淡淡扫过苏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醒未曾多言,微微颔首,踏步上前,独自接替最凶险的正面防线。

他刻意收敛全部真实战力,不展惊天手段、不露碾压态势,只以最常规的身法、最普通的杀伐招式阻拦虫潮。

遇普通虫群便稳步清扫,遇高阶虫族才稍加发力,全程打得张弛有度,看上去刚好堪堪守住阵线。

无人察觉他的刻意藏拙,只当他天赋不俗、战力顶尖,虽然都知道苏醒大名鼎鼎,但他以一当二,独自镇守整个甬道,自然不是容易的事。

苏醒稳稳守住十分钟,随即从容后撤,将防线再度交还队伍。

队伍获得了整整二十分钟的休整时间,在老黄拿出的各种补给品的补充下,大家恢复了七八成。

战场陷入了极致枯燥却致命的循环。

肖奎、卫山顶十分钟,苏醒接替守十分钟,队伍休整调息。

待队伍状态回落、压力暴涨时,再由三个六阶强者上前压场,如此往复,一轮又一轮死死硬撑。

三个小时过去,全场人人身心俱疲、身体透支。

前排盾卫手臂颤抖、气血虚浮,近战修士身上旧伤叠新伤,远程与法系职业者灵力十不存三,哪怕肖奎与卫山,此刻气息也已然略显紊乱,眉宇间染满疲惫。

而苏醒看上去也不算轻松,一副力竭疲软的模样,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而场地中央的修复池中,淡青荧光愈发浓郁,罗天威的肉身修复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溶洞之内,虫潮依旧无穷无尽,厮杀声、虫啸声、兵刃碰撞声连绵不绝,腥腐血气彻底笼罩整片空间。

这已经是苏醒第四次独自镇守致命甬道。

十分钟高强度鏖战落幕,他身形缓缓后撤,步伐平稳却刻意放缓,微微垂肩敛气,将力竭疲软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一步步退回己方主力阵线。

此刻的肖奎与卫山,正伫立在第一排盾卫身后,看似凝神戒备、随时准备上前支援压阵,一副尽职尽责、守护防线的模样。

唯有卫山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着苏醒的背影,寸步未移。

四次轮番死战,层层叠加的高强度消耗,在卫山眼中,哪怕苏醒天资再高、战力再强,此刻也必然油尽灯枯、外强中干,周身防备定然松懈到了极点。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猎杀时机。

无声无息之间,卫山双手微抖,一对薄刃双匕瞬间落掌,幽暗刃身之上迅速爬满浓郁的油绿毒芒,剧毒氤氲、腐气暗藏,是专门针对肉身、神经的歹毒秘毒。

此刻苏醒正好后退着进入阵中,身形尚未完全站稳,后背后腰完全暴露。

卫山双目狠戾毕露,双匕并拢,裹挟着必杀之势,精准狠辣地狠狠捅向苏醒后腰命门。

幽绿寒芒一闪而逝,快得超乎所有人的反应。

只有一旁的肖奎瞳孔骤缩,心底猛地一沉。

他一直注意着卫山,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决绝,他心中一叹,他知道卫山为何如此。

卫山不爽罗天威很久了,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朋友间的较劲而已。

说起来,当年的冒险团队里,他其实和卫山走得更近一些,但是他没有想到……

哎!这是何苦呢。

这个外表粗豪的汉子,一刹那思绪居然百转千回,就这迟疑间,他没有动手,这救了他一命……

就在毒匕刀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原本步伐虚浮、满身疲态的苏醒,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缓步归阵的姿态。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腰部收得只剩两寸厚度,腰身微侧,让身体恰好躲在卫山的双匕之间。

淬满剧毒的锋利双匕狠狠刺过,擦着苏醒腰侧割裂一缕衣料,毒芒擦肤而过,却连半点油皮都未曾擦伤。

卫山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立刻手腕翻转,想要旋匕横割、补上致命一击。

可他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机会。

苏醒侧身闪避的同一刻,右手已然悄然抬剑,跟着身体旋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凌厉骇人的剑势造势,只有一道朴素、冰冷、干净到极致的银色剑光,贴着卫山的颈项皮肉,横向一划而过。

卫山僵立的身形骤然一滞,眼底翻涌的疯狂杀意彻底凝固,所有反扑的动作尽数卡在半空。

下一秒,脖颈平滑断裂,滚烫的鲜血顺着创口狂喷而出,凭借肉身残存的气血冲力,将他的头颅高高掀飞,滚滚冲上半空。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快到极致。

前一秒还是暗流涌动的贴身偷袭,后一秒便是生死立判、身首分离。

更加诡异的是,喷涌升空的滚烫鲜血,在半空骤然定格,万千细密血珠悬浮错落,猩红刺目,纹丝不动。

那颗翻滚腾飞的头颅,卡在离地数丈的半空,双眼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错愕与不甘,发丝、皮肉、凝固的血珠尽数静止,彻底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