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不断下压的刀尖,铃木的双手死死攥着斋藤的手腕,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隆起,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匕首的刀尖在距离他喉咙前不到两厘米的位置来回颤抖,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面对死亡的威胁,铃木爆发出了全身的所有潜能!
他从嘴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耳后四肢猛地发力,将斋藤从身上掀翻过去,匕首当即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几米外的碎石地上。
紧接着,便再次一个前扑,便反客为主,将斋藤死死压在了自己身下。
铃木双手死死掐住斋藤的肩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反复地念叨着:
“队长......别打了,我是铃木啊......我们是战友啊......求求你别打了......我还想要你带我离开这里呢......”
“我是新教徒,我不能杀人,这是有违神的旨意的,队长你不要逼我......”
他一边哭嚎,一边高举拳头。
只要这一拳砸下,以他的力气,足够把斋藤的鼻梁骨砸碎。
斋藤没想到自己会被铃木这个废物反压制,本以为这次死定了,却怎么也没想到,那只铁拳竟然迟迟未落。
此刻再听到对方口中发出的哀嚎,顿时心中一喜。
“铃木,你是铃木吗?我没想到是你,刚才有些误会,你赶紧放开我!”
听到斋藤的话,铃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迟疑了片刻之后,竟然真如对方要求的那般,开始缓缓放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询问斋藤刚才的反常,也没有伸手捡起了掉在一旁的匕首,而是直接从斋藤的身上爬了起来,甚至还朝对方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将其拉起。
“队长,我是铃木......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可千万不要再认错了。”
铃木那略带颤抖的声音在斋藤耳畔响起,语气中却带着一股让斋藤差点没有原地跳起的信息:
“那些可怕的怪物都已经离开了,我们已经活下来了!”
“我知道队长你刚才也只是因为太过害怕了,所以才没有分清敌我,其实,说实话,我也害怕,但现在好了,那些怪物离开了,只要我们两个同甘共苦,上帝一定会保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
说完,他还一脸虔诚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满是粪污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微笑。
他以为自己的宽容感动了斋藤,以为自己用信仰感化了斋藤,以为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善意,对方就会放下杀心,带着他一起,离开这片可怕的草原。
然而,斋藤却没有如铃木预想中的那样,去握他伸出的那只手。
他只是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然后猛地抓起了掉落在一旁的那把步枪,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便将枪口对准了铃木,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草原上是那么的刺耳。
枪响的瞬间,铃木的右腿同时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很快便洇湿了他身下的大片碎石。
铃木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眼睛里却已经填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茫然。
他看着斋藤,看着这个,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感化的队长,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声质问:
“为什么?”
只可惜,斋藤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远处此时已经传来了低沉的嘶吼声。
枪声再次惊动了马普龙群,地面重新开始震颤,脚步声开始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斋藤没有再给铃木开口的机会,他猛地上前一步,手中的步枪枪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铃木的脑门上。
铃木只感觉眼前一黑,便仰面朝天栽倒在碎石地上,额头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淌,瞬间便模糊了他的视线。
见对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斋藤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将铃木背上那口已经被踹得变了形的大锅强行扯了下来,而后甩在了自己背上,然后拽着铃木的衣领,将他从粪堆旁拖到了几十米外的一片开阔碎石地上。
鲜血在碎石地上拖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痕迹,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很快便能吸引那些去而复返的马普龙群的注意。
直到此刻,铃木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队长斋藤,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斋藤的裤脚,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哭腔:
“队长......队长不要这样......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我还能走,我不会拖累你的,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然而,斋藤又岂会因为对方的一两句求饶,而放过对方。
他一脚踢开了铃木抱着自己大腿的手,将背上的大锅系牢之后,便转身快步朝洼地边缘那堆更新鲜,似乎是方才马普龙群刚刚释放的粪堆冲去。
而后在铃木绝望的目光中,重新一头扎了进去,只将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子稍微露在外面,透过粪便表层的缝隙,冷冷地看着前方的那片碎石地。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铃木挥舞着双臂,在地上拼命滑动,想要往前爬,指甲盖在碎石上刮出一道道血痕,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从胸前滑落出来,在幽光的照映下晃来晃去。
然而,似乎是铃木的气数已尽,还不等他找到新的藏身点,五头马普龙的身影便从黑暗中浮现,竖瞳在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它们顺着血腥味,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还在地上挣扎蠕动的猎物。
其中一头马普龙见状,迅速上前,直接低下头,巨大的上下颌张开,一口便将铃木的上半身整个吞没。
铃木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十字架,从马普龙的嘴角缓缓滑落,掉落在碎石地上,被随后踩过的巨大脚掌,直接碾进了泥土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