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绳索和铁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它的脖颈到尾巴,从它的躯干到仅存的两条前肢,几十道钢缆和铁链将它牢牢锁住,每挣扎一下,都会被收紧一分,直到最后,所有扭动的空间都被彻底锁死。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道钢缆被绞盘彻底收紧时,刀疤脸首领已经变成了一具被钢铁包裹的灰色山丘,只剩下那对充血的竖瞳,还在不停的转动着,死死地盯着周围那些正在欢呼的两脚兽们。
眼看任务顺利完成,井上很是高兴的从骡子上翻身下来,走到刀疤脸首领的面前,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这件活生生的战利品。
他注意到刀疤脸两条后腿上那几个被钨合金穿甲弹炸开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可是他最重要的战利品,要是失血过多死在了半路上,那这一趟可就算白忙活了一半。
想到先前松本良介千叮万嘱也要自己活捉一头活着的马普龙,他急忙招了招手,让随队的军医拎着医药箱小跑过来,命令对方用珍贵的止血粉和绷带,将刀疤脸首领身上的那几处伤口好好包扎处理了一遍。
取出子弹,将止血粉撒在伤口的瞬间,刀疤脸首领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被钢缆捆住的尾巴本能地想要甩动,却被死死拽住,动弹不了分毫,只能在草地上微微抖动着。
井上看着军医用纱布将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包扎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刀疤脸首领那粗糙的鳞甲上用力拍了拍,嘴里忍不住称赞道:
“哟西、哟西、大大的好!!!”
听到长官的称赞,周遭的岛国人全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而刀疤脸首领,则用那双充血的竖瞳,狠狠的盯着井上,瞳孔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和憎恨。
面对刀疤脸首领那赤裸裸,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井上并没有当回事,只是不屑的笑了笑,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马普龙血液和碎肉,而后转身朝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这次,你们干得很好!等回去之后,所有人都会有重赏!”
话音落下,井上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为之一顿,而后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这座被钢缆和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灰色小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这头马普龙实在太大了,加上身上束缚的钢缆和铁链,少说也有二三十吨。
就算此刻的它已经断了腿、已经被捆得动弹不得了,但想要将其运送回去,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从这里返回食蜥王龙的洞穴,光直线距离就有好几公里。
途中还要穿过一些碎石沟、跨过几道浅滩、还要绕过一片蕨树林。
就算是平地,光凭士兵们人拉肩扛,也不可能拖动如此庞然巨物。
更何况,这里可是地下世界,这里可还是马普龙群的领地。
虽然刚才那一战,消灭了十几头成年马普龙,但斋藤的笔记本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马普龙群的规模远超于此。
谁也不敢保证剩下的马普龙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给这支满载战利品的队伍来一个血淋淋的报复。
当然,若是换做之前,井上定然不会有此顾虑,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斋藤笔记本上记载着的,都是胡编乱造的东西。
可当他亲眼见识过马普龙成年数量远超自己的预估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笃定,此刻的他,也开始地斋藤所记录的数据产生了动摇!
井上收起手帕,将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灰色小山,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小组长也似乎明白了眼前的困窘,也全都不敢吭声,生怕被对方抓了壮丁。
只有斋藤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最后,几名工兵围着刀疤脸转了好几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终于提出了一个方案:用滚木和滑轮组配合绞盘拖拽。
把粗壮的蕨树干砍下来垫在马普龙身下充当滚木,再用钢缆和绞盘,配合着人力,一段一段地往前拖拽。
但问题是,这片草原上只有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蕨树,根本找不到足够粗壮的木材来承受这几十吨的重量。
而且从水塘到食蜥王龙洞穴,要穿过几处碎石沟、跨过好几道浅滩、还要绕过一片蕨树林,沿途地形复杂,稍有不慎,整支队伍就会被困在半路。
井上沉吟了片刻,也觉得此法不妥,最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也就在这时,一个长相猥琐,有些贼眉鼠眼的小组长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搓着手小声说道:
“大人,属下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先把它驯化了,然后效仿家乡的老黄牛,给它套上一个鼻环,牵着它自己走回去?”
话音刚落,井上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小组长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对方脸上,直接将其打翻在地。
“效仿老黄牛?”
井上的声音冷得像冬月里的冰碴子。
他弯腰一把揪住那个小组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在你面前的,是一头马普龙!不是你们老家田埂上拉犁的老黄牛!”
“别说这东西能不能驯化了,就算真给你驯服了,你告诉我,谁去牵?是你去?还是让你早死的爹去牵!“?
“你就不怕牵着牵着,它一个高兴,直接把你当点心塞了牙缝!”
那个小组长捂着脸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缩了缩脖子,再也没有人敢随便出主意。
也就在井上焦头烂额之际,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斋藤,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井上君......”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沉默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把这头马普龙安全无恙的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