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反击(1 / 1)

亚成年马普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似是在呼唤,又似是在确认。

但麻醉剂的药力仍未消退,刀疤脸首领丝毫没有任何回应。

它抬起头,竖瞳中闪过一抹暴戾之色,随即一口咬住了一个来不及逃走的绞盘操作员。

上下颌用力合拢,骨骼碎裂的声音便从那张血盆大口中传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流淌。

连着三口,这头亚成年马普龙将滑轮车平台附近的士兵全部清空之后,它才再次低下了头,将注意力转向了捆绑刀疤脸首领的钢缆和铁链上。

吼!!!

它怒吼一声,而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其中一根最粗的钢缆上。

吱嘎吱嘎~~~

锋利的牙齿与钢丝绳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金属刮擦声。

它拼命地甩动着脑袋,四肢在平台上用力蹬踏,整辆滑轮车都在它的挣扎中嘎吱作响。

一根、两根、三根......

在这头亚成年马普龙近乎疯狂的撕咬下,原本笔直、坚固的钢索竟然真的开始松动了。

有一根钢缆的绞合处,已经被咬断了一半,断裂的钢丝一根根翘起,在幽光下反射着冷森森的光芒。

与此同时,刀疤脸首领似乎心有所感,那被鳞甲覆盖的眼皮,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先是轻微的抽搐了几下,然后,那双一直紧闭的竖瞳,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竖瞳中映照着篝火的残光,起初涣散而浑浊,但很快便开始聚焦。

当刀疤脸首领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之后,它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锁定在了那头正低头撕咬钢缆的亚成年马普龙身上。

它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枪声,也看到了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钢缆和铁链。

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怒,但很快便被冷静所取代。

它没有挣扎,没有咆哮,只是缓缓转动眼珠,扫视着周围正在混战的战场,评估着眼下的局势。

然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声。

钨合金穿甲弹拖曳着橘红色的曳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火线,朝着滑轮车平台的方向急射而来。

是井上!

原来,刚才在混乱中,他在察觉到,那些偷袭的马普龙,似乎对光亮异常敏锐,于是便没有像那些愚蠢的士兵一样,盲目地打开手电,而是带着几个亲信和警卫,摸黑爬到了运输队后方的一处碎石堆上。

那里地势略高,借着荧光植物和残余篝火的光芒,勉强能够分辨出那些正在营地中横冲直撞的庞大身影。

“所有人听我口令!”

井上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沙哑而凶狠:

“朝我枪口火焰的方向集中射击!把那些畜生给我打下来!”

井上的话音落下,其身旁的那几名亲信和警卫同时开口,嘶吼着重复他的话语。

声音穿透夜幕,压过场上的喧嚣,在众人的头顶响起。

周遭几十名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黑暗中四处乱转的士兵,听到这道声音,也顾不得真假,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汇聚过来。

他们背靠着背,在碎石堆周围勉强构成了一道松散的防线。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周遭早已得到命令的士兵,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支,朝着焰火消散的位置,猛然扣动扳机。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的尾焰,开始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闪烁开来。

一头亚成年马普龙正低头撕咬着一个倒在地上装死的士兵。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钨合金穿甲弹便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子弹穿透了它的侧腹,带出几蓬暗红色的血雾。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随即便被后续射来的子弹打穿了脖颈,轰然倒地。

另一头刚将一套照明设备撞翻的亚成年马普龙,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集火。

它甚至没来得及转身查看暗中偷袭之人的方位,便被十几发子弹从侧面击中,鳞甲碎裂翻卷,庞大的身躯侧翻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尽管井上的这一轮攻击,取得了有效战果,但在黑暗中胡乱射击的代价也是惨烈的。

几个晕头转向,正在四处逃命的士兵,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己方从暗中射来的子弹从背后击中,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甚至,一名工兵正拖着受伤的同伴往碎石堆方向撤离,而也恰在这时,一发流弹击中了他的后脑,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便软软地瘫在了惊恐无助的同伴身上。

只不过,此时此刻,早就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些了。

一头又一头的亚成年马普龙在钨合金穿甲弹的集火下倒地。

它们临死前的嘶鸣在黑暗中回荡,却很快便被更加密集的枪声所淹没。

滑轮车平台上,那头还在撕咬钢缆的亚成年马普龙,在听到剧烈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嚎声后,也终于停下了口中的动作。

它猛地抬起头,竖瞳中倒映着那一道道呼啸而过的曳光,倒映着同伴们一头接一头倒下的身影。

它知道,那些两脚兽已经开始反击了,自己若是再不走,继续停留在这的话,那下一个倒下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就在它犹豫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刀疤脸首领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竖瞳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它看着眼前这头亚成年马普龙——看着这头体型还不及自己一半、鳞甲上还带着幼体斑纹的半大孩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咆哮。

那声咆哮短促而有力,不是求救,不是愤怒,而是一道命令。

它在命令自己的孩子离开这里。

亚成年马普龙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再次低下头颅,还想继续撕咬那根已经快要断裂的钢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