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 宝贝,你怎麽把我一个人丢(1 / 1)

「他只是被张芸芸骗了,他以为我跟着张芸芸过得很好,经济上很富裕。」

梁晚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骨节微微发白。

眼泪无声地滚落,她也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滑进嘴角,尝到咸涩的滋味。

「他还说,他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叫梁思辰。」

「名字里也有个『辰』字,他说他给我妹妹改名,是希望她也想着我这个姐姐。」

「我爸说,他们一家这些年都惦记着我……」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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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透过空气看到了遥远,模糊的父爱。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渴望的东西,哪怕现在都当了母亲。

内心深处也还是渴望得到父亲的爱,这也是她心里最隐匿的痛。

虽然,她从来不说。

但不代表,她不想要。

原生家庭给人的影响真的太大了,童年阴影,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

梁晚辰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序有些混乱,时而哭泣,时而愤慨。

时而又流露出对「父亲」,这个陌生概念的茫然好奇。

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不解,又像在艰难地消化这份迟来的丶带着刺的亲情。

靳楚惟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适时地递上纸巾,用温暖的掌心轻抚她的后背。

在她情绪激动时收紧怀抱,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用体温包裹她的颤抖。

在她哽咽难言时,用低沉的丶只有她能听见的嗓音说「我在听」。

他引导着她,问了一些细节,声音轻柔。

让她把淤积在心里的苦闷和震惊一点点倒出来,像耐心梳理一团乱麻。

这一晚,两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馨跟幸福。

窗外夜色宁静,屋内只有她断续的诉说和他沉稳的呼吸交织。

靳楚惟觉得,他的心再一次跟她的心贴在了一起。

不对,应该说,比以前贴得更亲近。

那层隔阂似乎被泪水与倾诉冲开了一道口子,让他能触摸到她更深处的柔软与伤痕。

他以为苦尽甘来,他终于再有机会拥有梁晚辰。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涨满了一种酸楚的甜,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最后,他是带着欣喜的笑意睡着的,嘴角的弧度即便在睡梦中也未完全消散。

并且,睡得特别踏实,手臂下意识地圈着女人纤细的软腰,将她拢在怀里最安稳的位置。

靳楚惟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床单一片微凉。

「小晚?」他揉了揉眼睛,睡意未完全散去的声音带着沙哑。

没人回应,他穿上浴袍起身找人,心里隐约有些空落。

结果,楼上楼下,都没找到梁晚辰。

他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去唐灿家接孩子了。

想到昨晚的事,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但还是很想她,就给人打了个电话。

听着拨号音,他脑海里浮现她昨晚依赖自己的模样,心情无比愉悦。

结果,电话没人接。

他怔了一下,看了眼时间。

他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才接通。

等待的间隙,将他心里的空落感渐渐扩大。

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像隔着一层冰:「喂。」

靳楚惟没想那麽多,他觉得昨天他们都那样亲近了。

他问过她,是不是还喜欢自己。

她也承认了。

他觉得,这就是默认,两人已经和好了。

靳楚惟嘴角又扬起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缱绻与亲昵:「小晚,你去接柚宝了吗?」

梁晚辰态度很冷淡,简短的一个字:「嗯。」

他声音里带着点被撇下的委屈,更像撒娇:

「怎麽去接柚宝也不叫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梁晚辰没回话。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天气,盘算着晚上一起做什麽,又问:「你们什麽时候回来?」

「晚上我来做饭,做柚宝喜欢的糖醋里脊。」他语气轻快,已经沉浸在「一家三口」的温馨想像里。

梁晚辰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停顿让靳楚惟心头莫名一跳。

然后,她回答,声音平静无波:「我在机场,还有半个小时飞津城。」

靳楚惟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听错了:「什麽?」

「你们今天回津城?」他语速加快,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梁晚辰:「嗯。」

靳楚惟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开始往下沉。

但他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怎麽不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回啊。」

「而且,你不是说今天要去你爸那里吗?」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驱散心中迅速聚拢的阴云。

女人的回答依然简洁,没有任何解释。

像在陈述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我中午带柚子去过了。」

靳楚惟有点委屈,抱怨道:「你怎麽回津城也不告诉我?」

梁晚辰又不说话了。

听筒里传来机场广播模糊的背景音,清晰地提示着距离。

靳楚惟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情绪,提出解决方案:

「宝贝,我重新给你们订机票,在机场等我一起回好吗?」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

梁晚辰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馀地::「不太方便。」

靳楚惟情绪激动起来,那股不祥的预感几乎要淹没他。

他提高了音量:「有什麽不方便的?」

梁晚辰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称得上疏离。

像在对待一个普通朋友:「我跟阿伟一起回津城。」

「他今晚有事,要赶回京州,不太方便等你。」

阿伟,这个称呼也太亲密了吧?

哪怕曾经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没有像这样叫过自己。

而且,她以前也没这样叫过陈健伟。

这就是故意的。

其实靳楚惟已经懂她的意思了。

她的话像一根冰锥,刺穿了他从昨晚延续至今的所有温暖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