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1章 你为了前妻,放过我鸽子(1 / 1)

餐厅的灯光暖得像化开的蜂蜜,黏糊糊地裹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江面上碎着一片金色的光,波光粼粼的,像谁往水里撒了一把碎金子。

梁晚辰她放下刀叉,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睛看对面的男人。

靳楚惟正在给她倒水。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微浮起来。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投在嘴角,整个人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非常养眼。

梁晚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大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吃法餐是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想了想,很得意地回答:「五年前,在安城。」

「那天周末,嗯,那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吃饭。」

「你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但我只顾着看你的腿。」

梁晚辰摇了摇头。

她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打着旋,挂在杯壁上又慢慢淌下来。

「我说的不是那次。」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拼命回忆,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记错。

「是更早之前。」女人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碎金似的江面上。

她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久到都快想不起来了。

「那次你约了我,我订好位置等你。

从晚上六点等到八点,你没来。

服务员来催了好几次,问我什么时候点餐,我说再等等,再等等……」

「后来你给我转了五万块钱,说你前妻突然来安城找你,走不开。」

靳楚惟手里的红酒瓶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天我一个人吃了一整块牛排,喝了半瓶红酒,花了小五千。」

梁晚辰说着,嘴角甚至还弯了弯,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吃完出来站在路边打车,风一吹冷得要死。

我穿了一条新裙子,是专门为那天约会买的。

然后,我穿着几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风里想,我怎么这么傻。」

她顿了顿,又道:「我在被傅怀谦赶出来的时候就发过誓。

以后再也不碰这种,高攀不起的爱情了。」

「可我怎么又栽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靳楚惟听得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把酒瓶放下,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手掌滚烫,指尖却冰凉。

「宝宝,我……」

她笑了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很轻,像哄小孩似的。

「别紧张。我不是翻旧帐,就是随口一提。」

他盯着她看,眼睛都不敢眨,像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似的。

她抽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沾在嘴唇上,被她用舌尖轻轻舔掉。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时候,你还爱欢欢妈妈吗?」

靳楚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摇得又快又狠:「不爱,我从来没爱过她。」

她挑了挑眉,明显是不信的。

「我跟乔伊滢是家族联姻,从小就订了亲。」他嗓子有点哑,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时候对男女之间的事,觉悟很迟。

就觉得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应该对她好,应该忠诚。」

「就跟老一辈人一样,责任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有激情,没有心动,也没有那种……见不到就想丶见到了就高兴的感觉。」

男人推了推眼镜:「她脾气不好,大小姐做派,贪玩,爱热闹。」

「其实我内心深处,不喜欢那样的女人。」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以为天底下的夫妻都是那样过的。」

「因为家里觉得适合就结婚,互相也不讨厌。

当然,也不见得多喜欢。」

「碰到你之后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梁晚辰早就不在意以前的那些事了。

只是今天这家法餐厅,有点像安城那家。

她想起以前的事情,随便提一提而已。

女人弯了弯唇角,眼睛里映着暖色的灯光:「什么感觉?」

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想见她。」

「见不到的时候想,见到了还想。」

「想跟她说话,想听她笑,想看她生气的时候鼓着腮帮子瞪人。

想给她花钱,又怕她不收。

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梁晚辰笑出了声,一双潋滟的美眸弯成两道月牙:「靳书记,你这占有欲挺强啊。」

他握着她的手,攥得死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发烧,

语气中透着紧张:「老婆,我以前不懂爱,做错了很多事。

放你鸽子,拿钱打发你,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还有那次在沁园,我说了很多混帐话……」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脸颊蹭着她的手心,像只认错的忠诚大狼狗。

「我后来每次想起来,都想抽自己。」

梁晚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抬起眼看她,眼眶已经红了,眼白上爬着几道血丝:「老婆,对不起。」

她弯了弯唇角,手指动了动,蹭过他的颧骨,指腹下是他微微发烫的皮肤。

「我说了,不是翻旧帐。

就是忽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你不用这么紧张。」

靳楚惟紧张地问:「那你还生气吗?」

她摇了摇头,右手食指在他手心挠了挠:「早就不生气了。」

「就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挺傻的。

明明可以不等,非要等。」

「明明知道不该喜欢,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靳楚惟把她手攥得更紧了,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他深深地望着她,黑眸的光一层一层亮起来,像深海里突然亮起的灯。

又像黑夜里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生怕错过了什么。

四目相对时,她勾唇笑了笑,眼神很复杂,隐隐还透着几分悲恸。

她拿起红酒瓶给二人倒酒,「再喝一杯回家。」

他听到想要的答案,当即急了,连声音都变了调:「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