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 章 不是故意瞒你(1 / 1)

「医生,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好怕这个孩子保不住。」

唐灿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

「我怕健伟不要我了,也怕以后再也怀不上了。」

陈晴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如果想保胎,就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情绪别那么激动,情绪越激动,越不利于保胎。」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开药,等一下护士回来给你打保胎针。」

唐灿接过纸巾,没有擦脸,攥在手心里,攥成了一团,「谢谢医生。」

陈晴还没走,陈母就推门进来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咔嗒咔嗒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唐灿的心口上。

她走到陈晴旁边,低头看着唐灿,嘴角往下撇着。

「两次,你居然打过两次胎。」陈母故意在儿子面前,强调这个她早就已经知道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晴晴,你跟我说实话,她这个情况,是不是以前打胎打多了才保不住孩子?」

陈晴看了陈母一眼,又看了唐灿一眼,没有说话,但眼底充满了同情。

陈母弯下腰,凑近唐灿的脸,近到后者能看到她嘴唇上那道乾裂的细纹。

「你以前那两个孩子,是谁的?」

「是不是外面乱七八糟的男人?」

「你这种女人,能有机会嫁进我们陈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想拿个不知道是谁的种来骗婚?」

唐灿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阿姨,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非要揪着过去不放有什么意思呢?」

「我跟健伟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这个孩子是他的,我敢用命赌。」

「你的命不值钱。」陈母直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儿子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二十出头的黄花闺女一大把,凭什么找你一个三十多岁丶打过两次胎的女人,你配吗?」

唐灿的嘴唇在发抖,她没有回嘴。

而是将右手放在小腹上,手心贴着还没隆起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孩子,在流血,在挣扎,在努力地想要留下来。

陈健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唐灿,后者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唐灿看到的只有男人的冷漠。

「陈健伟。」唐灿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也觉得我应该直接做人流?」

陈健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进病房,对陈晴道:「表姑,您先回您的办公室。」

「让护士晚点再来给唐灿打保胎针,我们有事要聊一聊。」

陈晴微微颔首,本着医者仁心,她没忍住劝道:「健伟,好好跟未婚妻聊聊。」

「不管怎么说,唐灿也是个孕妇,有事好好说,别太冲动。」

说着,她又对陈母道:「二嫂,年轻儿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

陈母心里不爽,脸上没表现出来。

 她向来都爱在儿子面前装慈母,对陈晴嗯了一声。

门被关上后,陈健伟深深地看了唐灿两秒。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肚子,又从肚子移回她的眼睛。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寒声问:「你以前打过两次胎?」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和她从前听到过的所有语气都不一样。

那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欺骗之后的丶冷到骨子里的疏离。

唐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以前试图跟你说这些事……」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说,是你说你不介意我过去的事。」

「现在为什么又……」

陈健伟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插回去了。

随之,脸色变得愈发阴鸷:「你以前只跟我说,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可没说过,你打过两次胎。」

「如果你早跟我说这个,我们都不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我可以接受你不是处/女,但我确实有点接受不了娶一个肚子里死过人的女人。」

唐灿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乾裂的唇瓣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对不起,我没说这些,是怕你介意。」

「我想着,等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而且我觉得,你还有个女儿,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必要介意我没生下来的孩子?」

「所以你瞒着我。」陈健伟的声音还是不大。

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吼出来还让人窒息:

「你瞒着我,是想我们结了婚,孩子生下来了你再告诉我?」

「还是,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些?」

唐灿摇着头,眼泪甩落下来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她本来就不是个多聪明的人,现在碰到这种事,她一方面怕失去孩子。

一方面一个人应付不了,陈健伟跟他妈的质问。

她开始语无伦次:「我没有瞒你,我只是没提。」

「我不觉得这算瞒,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以前的事。」

陈健伟失望地瞪了她一眼,「你觉不觉得你说这种话,很可笑?」

「你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你还说不算瞒?」

「那他妈什么叫瞒?」

唐灿双眸通红,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陈健伟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温度,

「唐灿,这个孩子如果能保住,那我们还能结婚。」

「为了孩子,我让你当陈太太。」

「但如果保不住,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彩礼跟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就不让你退了,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

陈母闻言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凭什么?」

「健伟,是这个烂货骗婚,一百多万的彩礼凭什么不让她退?」

「还有,我觉得这个孩子没有保的必要。」

「这种跟垃圾一样的烂女人,我不准她进我们陈家的门,有辱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