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5章 一大把年纪心里没数(1 / 1)

靳楚惟弯腰把柚子捞起来扛在肩上,「就是,爸爸什么时候凶过你们?」

柚子骑在爸爸肩膀上咯咯地笑,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当缰绳,「我开玩笑的。」

「爸爸是最温柔的爸爸,也是最好的爸爸,我以后找老公,也要找像爸爸这样的。」

欢欢拉着妈妈的手安静地站在旁边。

冷焰火的银白色光把一家人的轮廓,照得很亮,也很幸福。

温若筠刚把那张沙漠冷焰火的照片给老大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霍承枭。

她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扣在沙丘上。

过了几秒,又震了,还是他。

犹豫了一下,她按了接通。

她还没开口,那边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了。

「温若筠,你什么意思?」

「出去闹了这么多天,还不回来?」

「你看看你发的那些东西,天天跟着孩子们到处疯,你多大年纪了心里没数吗?」

温若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出声,心都凉透了。

「我告诉你,你搞这一出离家出走,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又跟着楚惟到处跑,还天天发朋友圈,你让别人怎么看?」

「让别人怎么想?霍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霍承枭的声音不大,但那语气像在开批斗会,一句接一句,不容打断,不容反驳。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笑话?」

「你那个朋友圈,你嫂子都截图发给我了,说什么『弟妹玩得真开心』,什么意思你听不懂?」

「她在笑话我,笑话我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温若筠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坐在沙丘上,看着远处那片银灰色的沙漠。

冷焰火已经灭了,月光把整片沙地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微微抿着,像在忍什么东西。

「你出去这么多天,家里的事你管过吗?」

「阿姨做饭咸一口淡一口,我的衬衫没人熨,领带找不到了也没人知道放在哪。」

「你在外面倒是玩得开心,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温若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你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你问过我在这边怎么样吗?

你问过孩子们怎么样吗?」

「你关心过我待在外面,身体怎么样,气候适不适应?」

「你没有,你一句关心都没有。」

「你只问衬衫谁熨丶领带在哪丶阿姨做饭咸不咸。」

霍承枭被她这几句话噎了一下,但只是短暂的几秒,「我说这些怎么了?」

「我辛苦打拼了那么多年,退休了还不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你当老婆的,不应该把这些事安排好再走?」

温若筠听到「你当老婆的」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沙漠夜里格外清楚,像什么东西碎了。

「霍承枭,我这辈子当你的老婆,当了几十年。」

「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家里的事我替你操持,你外面的事我替你周旋。

你爸妈是我伺候走的,你大哥那边的人情是我替你走动的。」

「你退休了想过舒心日子,我六十多了,我也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霍承枭的语气低了一点,但低得有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回来了?」

「我没有说不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若筠看着远处沙丘顶上,那个抱着孩子的高大背影。

靳楚惟正把柚子扛在肩上,柚子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脆生生的。

欢欢也被妈妈抱起来,嘻嘻笑笑。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但声音对电话那边的那个人,还是一样的平:「我看情况。」

霍承枭:「看什么情况,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是我老婆,你不回家你待在外面看什么情况?」

温若筠没有接话。

霍承枭在电话那头喘了口气,像是在压火。「你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说你就打算以后跟着小儿子过了?」

温若筠的目光还落在靳楚惟身上。

他正蹲下来帮欢欢系鞋带,动作很轻很慢,系完了还捏了捏欢欢的小腿问她紧不紧。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没有收,目光愈发慈祥。

「也不是不可以。」温若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等晚辰明年生了孩子,我留下来照顾孙子也是应该的。」

「楚惟工作忙,晚辰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本来就辛苦,我再搭把手,家里也热闹。」

电话那头炸了。

「你疯了?你不回来你去给那种女人带孩子?」

「我跟爸都说了,不可能同意那个女人。

你还去给他们带孩子,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温若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才贴回耳朵。

「什么那个女人,她有名字,叫梁晚辰。」

「她是你儿子领了证的合法妻子,以后也会是你孙子孙女的亲生母亲,我给她带孩子天经地义。」

霍承枭:「我不认可她,她就不是我们家的儿媳妇。」

「你该在哪儿待着,这么大年纪了心里没数吗?」

温若筠语气渐沉:「晚辰不需要你认可,你别自己太当回事了。」

「儿子爱她,乐意跟她过日子,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一大把年纪心里没数的人是你不是我,谁家父母不希望孩子们过得好?」

「你天天就端着个老大的架子,有意思吗?」

霍承枭:「我难道不是为了孩子们好?」

「别的不说,你就说那个姓梁的女人比欢欢妈妈差多少?」

「你儿子被美色迷昏了头,难道我们做父母的没责任教他认清楚现实?」

温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下暗沉沉的,没有光泽。

这枚戒指戴了四十多年,从她嫁给他的那天起就没摘下来过。

她已经不想跟他争论了,觉得没意思。

女人把戒指转了好几圈,语气不耐烦问:

「我懒得跟你老生常谈这些事,你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