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下了车，坐电梯上到商场五楼的电影院。

上午十点，影院没什么人。

售票台后面的小姑娘正在看手机，看到有客人来了，赶紧放下手机站起来。

靳楚惟买了两张最近场次的票，不是什么大片，是一部上映了很久快要下线的文艺片。

买好电影票后，两人下楼买奶茶跟咖啡。

梁晚辰坚持喝去冰，说天气太热，温的喝不下去。

又买了炸鸡跟蛋糕，爆米花，才进电影厅。

整个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座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两个人坐下，灯还没暗，银幕上还在放广告。

梁晚辰把手放在扶手上，靳楚惟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灯暗了，银幕亮起来，片头音乐缓缓响起。

电影演了什么，梁晚辰没怎么看进去。

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享受最后的温存时刻。

银幕上的主角在哭在笑在吵架在和好，那些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影厅里回荡。

很难得，两个孩子不在身边，这是他们少有的二人世界。

幸福且美好。

电影散场的时候，灯亮了。

梁晚辰从他肩上直起身，眼睛有点红，不是哭了，是暗光下看太久屏幕的那种涩。

她近几年写剧本跟小说，经常对着电子产品，用眼过度，眼睛总是乾涩，视力也越来越差。

不戴眼镜是她最后的倔强，其实隔远了完全看不清东西。

靳楚惟站起来，伸手拉她，女人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两人牵着手往外走。

「演的什么？」她问。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银色无框眼镜：「没注意。」

「你也没看？」

「光顾着看你了。」

梁晚辰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指，今天没骂他肉麻了。

而是，抱紧他的手臂，「我也是。」

「下午，我们去哪儿过二人世界？」

他笑着问：「听老婆安排。」

「那先去吃个泰国菜，然后去爬山吧，灵雾山上山下山四小时，刚好爬完晚上吃烤肉。」

「行，老婆说了算。」

两人在外面过了，一整天二人世界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睡着了。

温若筠的房间灯也灭了。

阿姨收拾完厨房回了保姆间。

整套房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柔柔地铺在沙发上。

梁晚辰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用毛巾包着。

她穿着一条性感的香槟色吊带真丝睡裙，领口松松垮垮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白皙凌厉的锁骨。

她没去拉，从梳妆台上拿起乳液，在手心里揉开，拍在脸上。

靳楚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涂完护肤品，才想起还没抹身体乳，又回到浴室去抹。

一顿收拾完后，她爬上床，窝进男人怀里，「在看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她头上的毛巾解开，用干发巾慢慢擦着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头发怎么不吹乾？」

「懒得吹。」

「我帮你吹。」

 「先躺一会儿，下午爬山太累了，现在腿还酸着，我缓缓。」

他微微颔首，一直帮她擦头发，生怕她着凉头疼，「你头发长了。」

「嗯，该剪了。」

「别剪。」

「为什么？」

「好看。」

梁晚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充满爱意，望着他的脸。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梁他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刚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扎人，但她很喜欢。

特别是，它蹭在自己皮肤上的感觉。

有点麻，也有点痒。

「靳楚惟。」

「嗯？」

「我送你。」

「送什么？」

「我想送你去西州。」

靳楚惟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你马上要开学了，学校那边一堆事。

别送了，在家里休息。」

「孩子们上学的事，也得你这个妈妈操心。」

「乖宝宝，你已经够累了，我不能让你更累。」

她高挺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撒娇似的哄：「我就想送你。」

「来回飞一趟，累。」

「我不怕累。」

靳楚惟低头看着她，看了几秒。

她的眼睛里有灯光的倒影，亮晶晶的，但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底下，藏着一点红。

不是哭过的红，是将哭未哭的那种红，藏在瞳孔深处。

像湖底的水草，水面上看不到，但你潜下去就能碰到。

「你去了西州，我一个人回来。

回来以后，这个家里就没有你了。」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说我累，我不怕累，我怕的是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不适应，照顾不好自己。」

靳楚惟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大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那就送。」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我也巴不得老婆送我。」

「我只是舍不得你奔波……」

梁晚辰闻言鼻头一酸，小手攥着他睡衣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像被风吹弯了的芦苇。

靳楚惟的手在她后背慢慢抚着，从肩胛骨到腰窝，不轻不重。

他轻声安抚：「别哭了，老婆。」

「就像你说的，虽然我们隔得很远，但你假期多，寒暑假我们可以在一起待几个月。」

「平时周末，你有空就飞来看我，我有空也会回来看你跟孩子们。」

「其实我们看起来很远，但飞机才两个半小时，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

她语气闷闷：「什么约定？」

他摸了摸女人的脸，「我们一个月至少见一次面。」

「如果你不忙，就见两次。」

「其实，我希望你每周都飞来找我。」

她难得像以前一样温顺如小绵羊，鼻头眼眶都红红，声音也小：「嗯，好。」

「最少一个月见一次，我想一个月，你跑一趟，我跑一趟，应该都很方便的。」

「嗯，那就这样说好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