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 章 临别难舍(1 / 1)

夜色浸满整间主卧,暖黄的落地灯压着温柔又沉郁的光。

靳楚惟从身后轻轻环住女人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小腹,力道收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

下巴抵在她柔软的肩窝,呼吸浅浅扫过她的颈侧。

眼底是化不开的不舍,藏得很深,却处处都是破绽。

「别收拾了,好不好?宝贝。」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哄劝的哑意,「你太累了。」

梁晚辰的双手还僵在行李箱边缘,指尖死死扣着箱体,迟迟没有松开。

明天就要动身去西州,这是他们正经在一起后,第一次长久分离。

「那边什么都没有。」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克制的颤音。

「市区商超都齐全,衣食住行,样样能买。」男人好听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温柔得近乎缱绻,

「不用你这样连夜替我操劳。」

梁晚辰依旧没回头,视线落在箱内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套上,眼底酸涩翻涌。

「我前几天寄的十二件厚衣,那边驿站签收了?」

「签收了。」

「够穿一整个冬天吗?」

「太够了。」靳楚惟无奈轻笑,笑意里没有半分轻松,只剩离愁,

「你给我带了这么多衣服,根本穿不完。」

梁晚辰的指尖微微发颤,缓缓从行李箱上收回,反手攥住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

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力道带着不安,片刻后,又一点点丶缓慢地松开。

「怎么会穿不完。」她嗓音发涩,带着一丝自欺的执拗,「你要待很久的。」

靳楚惟心口一窒,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

「不会待很久的,我会想办法调回来的。」

「你保证?」梁晚辰终于转过身,抬眼望他。

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眸光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

平日里清冷沉静的眉眼,此刻写满了脆弱与惶恐。

她从来不怕日子苦丶不怕生活累,唯独怕和他分开。

朝夕相伴数年,他是她的底气,是她的安稳,是她日复一日的人间烟火。

一朝分隔两地,满心都是空落落的慌。

靳楚惟凝着妻子泛红的眼,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眼睑,动作温柔得极致。

「我保证。」他字字认真,「我尽量早点回来。」

这句承诺轻飘飘的,抵不过即将到来的千里相隔。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笑意却僵在唇角,眼底水光晃了晃,终究没撑住。

随后,避开他的目光,重新转头对着衣柜,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她给他买的灰色羊毛厚袜,软糯厚实,是专门为西州的寒冬准备的。

她低头,认认真真叠好,塞进行李箱侧边的收纳袋。

塞进去,不放心,又掏出来,反覆抚平袜面的褶皱。

反反覆覆,来来回回。

小动作里全是心神不宁的慌乱,像抓不住即将流走的时光,抓不住即将远行的爱人。

靳楚惟看着她微颤的肩背,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将她牢牢扣进怀里。

紧紧抱着,不肯松开半分。

「老婆。」他低声唤她,语气无奈又心疼。

梁晚辰埋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衬衫,闷闷应了一声:「嗯。」

「抬头看看我。」

她迟迟不动,拼命压着眼底的湿意,想把所有脆弱和眼泪都藏起来。

男人微微退开些许,掌心扣住她的后脑,温柔却坚定地让她抬眼。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刻意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丶妥帖,是常年习惯性安抚旁人的模样。

可那双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剩沉沉的离愁与隐忍。

梁晚辰看着他这副强装从容的样子,心口骤然一堵,酸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她鼻尖彻底红透,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眶红得发烫。

「你别笑了。」她声音沙哑细碎,带着哽咽,「你这样笑,我心里更难受。」

靳楚惟脸上的笑意瞬间溃散。

嘴角的弧度缓缓敛去,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沉沉落下,只剩无尽的温柔与愧疚。

他抽走她手里攥得发皱的羊毛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而后牵着她微凉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十指紧扣着她的手,拇指一下丶一下,缓慢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是独属于他的安抚与偏爱。

「我跟你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

「每天定点视频,你什么时候想我,随时打过来,我永远在线。」

「嗯。」

「放寒假的时候,我接你和孩子过来住。」

梁晚辰抬眸看他,泪眼朦胧。

「你住的地方,环境怎么样?」她轻声问,满是忐忑,「单位临时安排的,会不会很简陋?」

靳楚惟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倦意,却依旧柔声安抚:「还没见过。」

「落地统一安置,组织安排的住处,不会差,足够安稳落脚。」

他刻意避开细节,不愿让她临行前夜徒增忧心。

可梁晚辰太懂他。

懂他的隐忍,懂他的担当,懂他凡事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她望着他温柔克制的眉眼,心口越来越堵。

小手翻过他的掌心,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深刻绵长的掌纹。

她声音轻得发颤,「这次怎么没让二哥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我怕住的地方太差,而且还是一个人,你会不习惯。」

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攥紧,温柔笃定。

「没事,住哪儿都一样。」

「现在我的处境有点敏感,住霍家的房子,不是太好。」

梁晚辰红着眼,声音带着委屈,「你从来没吃过什么苦,我真不放心。」

他看着她,眼神赤诚又认真,「放心吧,老婆。」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别担心。」

「我什么都好,就是担心你在家带两个孩子太辛苦。」

一句话,击溃了梁晚辰所有的隐忍。

她鼻头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

没有哭声,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来。

顺着白皙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温热。

「我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