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没有再说话。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温若筠拿起手机，拨了柚子的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柚子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眶红红的。

「柚宝，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柚子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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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今天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解释。

奶奶家里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你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

柚子沉默了两秒：「奶奶，你还会回来吗？」

「有机会就回来。」温若筠语调温柔：「你要照顾好妈妈，姐姐过两天就回去了。」

「知道了，奶奶。」柚子的声音很小。

温若筠：「再见，柚宝，有机会奶奶会邀请你来家里玩的。」

柚子态度没有以前那么讨好跟亲热：「好的，奶奶。」

「奶奶再见。」

靳楚惟坐在办公室里，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梁晚辰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点开视频通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柚子的脸，凑得很近。

「爸爸！」柚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柚宝，爸爸在这里。」靳楚惟的声音柔下来了，「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阿姨做的面条。」

靳楚惟嗯了一声：「妈妈呢？」

梁晚辰闻言抿了抿唇，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她靠在床头，只露出右半身，头发散着，脸色有些苍白。

柚子把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她接过手机举到自己面前。

「老婆，你脸色不太好。」

「这两天码字有点晚。」她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角度一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左侧，「没事的。」

他轻叹一口气，眼神中透着委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她现在当然不能去他那边，本来说好周末见面。

但她刚做完手术，还不说不方便坐飞机。

就她这个样子，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刚好婆婆把欢欢带去京洲，她正好有理由了。

梁晚辰沉默了一瞬：「下周吧，这周妈不是把欢欢接走了么？」

「等欢欢回来再说。」

柚子挤进镜头里：「爸爸，我也去。」

「好，爸爸等你。」

靳楚惟看着屏幕里梁晚辰的脸，目光在她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下，心疼的很：

「老婆，那你好好休息，下周见。」

「下周见。」

视频挂断后，梁晚辰把手机放在枕边，慢慢躺下来。

柚子帮她掖好被角，小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妈妈，你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陪你。」

梁晚辰闭上眼睛，「好。」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丝光，落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

在京洲的欢欢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靳楚惟的聊天记录。

她打了几个字，【爸爸，妈妈她……】

最终还是删掉了，她还是选择听妈妈的话。

她想妈妈做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过了一会儿，给柚子发了条信息：

【柚宝，你想吃南铜街的老酸奶跟麻花吗？姐姐明天回去给你带。】

信息刚发过去没几秒，电话就来了。

柚子语气兴奋道：「姐姐，你明天就回来吗？」

欢欢轻笑两声：「嗯。」

柚子：「奶奶不是说，你周一才能回来吗？」

欢欢：「我明天睡醒后就回，我想你跟妈妈了。」

「妈妈刚做完手术，你得有带人。」

柚子嘴硬，心里却乐开了花：「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需要人带。」

「我还可以照顾妈妈呢！」

「我刚还给妈妈倒水喝了，我还可以给妈妈喂饭。」

欢欢：「是是是，我家柚宝最最乖。」

柚子对姐姐依赖性很强，撒娇道：「姐姐，我想你了，你明天真的能回家吗？」

欢欢：「嗯，乖乖的，等姐姐回去。」

-

周末过后，梁晚辰的假也休养了。

她周一早上回单位上班。

年级主任王顺看见她吊着的胳膊，皱眉问她：「梁老师，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梁晚辰语调平缓：「刚做完手术，取上次骨折的没固定。」

王顺脸色凝重：「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你上次请假说家里有事，就是因为要做这个手术？」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那时候是家里真的有事。」

「手术是周四做的。」

王顺轻叹一口气：「梁老师，你这么要强干什么？」

「做完手术应该在家好好休养，这么急着来上班做什么？」

「有病历跟出院小结吗？」

她微微颔首：「有，在我包里。」

王顺：「给我看看。」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包里掏出病历本跟出院小结，里面有程主任开的病假时间建议。

王顺一看，出院医嘱：

1，休息与休养：建议全休肆周（28天），避免劳累丶熬夜丶情绪波动。

2.患肢制动保护：术后4周内禁止右上肢负重丶提重物丶大幅度屈伸发力。

禁止反覆抬手丶板书丶抬举物品丶抱重物等重复性上肢劳作，避免肘关节过度牵拉，预防关节肿胀丶疼痛及二次损伤。

仔细翻完所有病历，检查单后，王顺开口道：「梁老师，听医生建议回家休息一个月再复工。」

「我去给你申请病假，先回家去吧。」

如果是以前，梁晚辰是绝对不会休息这么久的。

她骨折那次做手术，只休息了十来天就直接回学校上班了。

当时王顺也让她休息，她坚持工作。

这一次，她不想推托。

有几个原因。

第一，她要照顾两个孩子，现在胳膊受限，人身体也很难受，实在逞强不了。

第二，她也想好好恢复，怕留下病根。

第三，靳楚惟不在她身边，她要不了强了。

她想趁这一个月的病假，专心码字存稿。

跟他才分开几天，她就已经非常受不了了。

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推着她，让她第一次动摇了很久以来的信念。

她想，靳楚惟都能把家庭放在工作前面。

她是否也应该将丈夫跟孩子，放在第一位？

所以，她假装推托了几句，就接受了一个月的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