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花匠报了一个错仓号,押运官把真话全吐了(1 / 1)

天没亮就走了。

陆尘、纸鹤、铁钉。三个人。

花匠没被安排。右肘青了一块。陆尘说不带他。

花匠没吭声。跟在后面。走了五十步。陆尘没回头。又走了五十步。还没回头。

花匠走到第一百步的时候开口了。

“我认得那种车。”

陆尘停了。

纸鹤也停了。铁钉跟着停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但前面的人都停了,他也停。

“什么车?”陆尘问。

“北线审查车。”花匠说。“不是中枢的车。是无旗运输队的。”

纸鹤转过身。

花匠的脸在天亮前的灰光里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很稳。

“二十四块骨片上的刻纹——我看了。运输路线的标注方式,仓号的编排格式,接头口令的三段式结构——全是无旗运输队的老规矩。”

陆尘没接话。

花匠继续说:“无旗运输队是黑衣圣师残余网络里专门跑暗线运输的。不挂旗。不走登记。押运官和驾车的都穿灰衣,和普通货运署的人混在一起。从外面看就是一支正常的运输队。区别只有一个——装货清单上的仓号是反的。”

“反的?”纸鹤问。

“对。他们标三号仓,实际装在六号。标一号仓,实际装在四号。规律不是简单的对调。是按当天的日干支排的。外人拿到清单也对不上。”

铁钉在后面听了半天,插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个?”

花匠没有立刻回答。

他按了一下左膝。不是习惯性的按。是在想那件事的时候,身体先做了反应。

“我以前替他们送过货。”

五个字。说完之后花匠的下巴收了一下。

铁钉张嘴要问什么。纸鹤朝他摇了一下头。铁钉闭嘴了。

陆尘看了花匠两息。

“你记得交接口令?”

“记得。”

“多久之前的?”

“两年零三个月。口令每季度换一次。但基础格式不变。三段式——前段报仓号,中段报损耗,后段报批次编码。仓号和批次编码会变,中段损耗的报法从来没改过。”

陆尘的右手食指在拇指侧面刮了一下。

“你要换衣服进去。”不是问句。

花匠点头。

“右肘怎么办?”

“左手干活就行。交接的时候右手抱胸。旧运输员都这么站——冬天冷的时候养出来的习惯。没人会觉得奇怪。”

陆尘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继续走。花匠跟在第三个。队伍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铁钉凑到纸鹤旁边,压低声音:“他以前替黑衣圣师干过活?”

纸鹤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了另一句话:“你以前在矿山扛锤子的时候,也不是自愿的。”

铁钉不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花匠的背影。花匠走路还是那个样子——右脚实,左脚轻,步子之间间距均匀。看着跟别人没什么不同。但铁钉现在知道了,那个均匀里有一部分是练出来的。不是在训练场练的。是在别的地方练的。

走了一个时辰。天亮了。

路上遇到两拨赶路的散修。客气地点了头。没有多聊。东段这种地方,路上碰见人不打招呼显得不正常。打招呼打太久也不正常。一点头就完了。

天亮之后陆尘让铁钉去路边一个旧货摊买东西。

铁钉问买什么。

“一件灰色短褂。腰身宽的。别挑新的。”

铁钉去了。在货摊上翻了半天。摊主是个老头,半瞎,卖的都是别人不要的破烂衣服。铁钉翻出一件灰褂子。领口歪着。左袖比右袖短了小半寸。前襟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线的颜色和布不太一样,深了一号。

铁钉拿回来。花匠看了一眼。

“行。”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换上灰褂子。褂子偏大。垮在身上。腰带系紧之后布料在腰间堆了一圈。花匠把堆出来的布往下扯了扯,弄得不那么整齐。旧运输员的衣服就没有整齐的时候。

铁钉在旁边看了一圈。“还差点什么。”

“什么?”

铁钉弯腰从路边抓了一把干土。往花匠的两只袖口上搓。蹭了一圈。灰褂子的袖口立刻脏了。带着一种干了好几天没洗的质感。

花匠看了看袖口。

“手重了点。”

“是俺也去不好意思。”

花匠没搭他。他把右手抱在胸前。右肘弯着。手臂交叉贴在身侧。试了几个角度。找到一个不碰青肿的位置。

“就这样。”

四个人继续走。

——

东段货运署。北门。

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太阳升到了两竿子高。光线白花花的。

货运署的北门比南门小。进出的都是运输车。灵兽车多。普通货车少。门口有一个登记台。台上放着两本簿子。一支笔。一个茶碗。茶碗里没茶。干的。

登记台旁边坐着一个人。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北门外的空地上停着四辆车。三辆是普通灵矿运输车。旧的。篷布上有补丁。第四辆不一样。车体黑灰色。篷布完好。侧板干净。但不是灰沙口那种干净法——这辆车的干净是擦过的,侧板上有抹布的水痕没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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