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就目前市面上记者的待遇聊了聊。

总得来说，是奥尔菲斯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同事负责回答。

假装被晚餐深深吸引的爱丽丝低头，专心吃着饭，偶尔抬头往那边望上一眼，摆出一副聆听，但不参与的架势。

梅莉乐见其成。

她发现奥尔菲斯挺想与爱丽丝搭话，但同事接话接太好，太快了。

费尽心思找话题的奥尔菲斯因此屡屡吃瘪，眉头常常皱起。

所有人默契避过了《女王蜂》这本书，免得当场打起来，闹得脸上不好看。

当然，在梅莉偶尔的插话，耐心的引导下，奥尔菲斯通过同事得知爱丽丝是为梅莉的清白发声的。

同事可不敢在此刻表明立场，他很客观：

“或许世人对普林尼夫人有什么误会，我们光谱是决定近距离接触，实地调查过后尽量发表足够公正的报道，免得助长歪风邪气。”

奥尔菲斯点头，夸奖，顺便自夸，

“贵社的做法很厚道，我亦如此。”

梅莉与爱丽丝忍不住同时抬头。

奥尔菲斯面不改色。

文学创作者大抵都是有怪脾气的，只是多与少，明不明显的区别。

奥尔菲斯的确很欣赏爱丽丝，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为了附和爱丽丝，去彻底否定自己的作品与心血。

人需要有自己的立场，免得在爱里面迷失自我，反过来玷污原先纯真美好的情义。

奥尔菲斯相信他坚持看法与爱丽丝的探索不冲突，爱丽丝迟早会调查真相，明白他并不是瞎编乱造。

梅莉看着奥尔菲斯，微微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梅莉不确定，不确定奥尔菲斯的底气来自哪里。

是文学家的揣测，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想起之前在门口时，我听到奥尔菲斯先生为自己的到来编了一个理由。”

梅莉不着痕迹瞥了眼爱丽丝，难得主动开口，

“我想，您真实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送约书亚最后一程吧。”

梅莉道，

“毕竟您过去与他的交情很深，我还是通过他，才认识的您，与您见过那一面。”

这猝不及防的发言让小说家呆了呆。

他很聪明，迅速反应过来梅莉的潜台词——

梅莉企图用“奥尔菲斯与约书亚是朋友”这个事实，来向在场的两位记者暗示小说家的书，很难客观。

恰恰相反，好友的去世让奥尔菲斯冲动创作的可能性变大了。

其小说内容可信度不多，大概率有着不少臆测。

“我与已故的普利尼先生过去或有交情。”

奥尔菲斯不太喜欢这种观点，他坚持认为自己只为隐喻真相而写，

“但我不喜欢无的放矢，我与普林尼先生的关系，可能也没有夫人您想象的那么深。”

奥尔菲斯抓住梅莉话语中的漏洞，

“普利尼夫人，您刚刚说您只见过我一次，对吧。”

“一面之缘，所以让我们彼此之间成为朋友，却难以说是知根知底的人。”

奥尔菲斯微笑，

“您为什么不能假定，您和您的丈夫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同等呢？”

“哦，是吗？”

梅莉放下刀叉，转而端起葡萄酒，心态平和，

“奥尔菲斯先生，我可从来没有收到过您的邀请。”

“但是约书亚跟我说过，他提起了一次，说您曾经频繁来地中海拜访他，企图邀请他和您去研究什么……”

梅莉微微蹙眉。

植物学不是她的强项，那是约书亚留下的部分遗产，最近才被慢慢整理，阅读。

所以梅莉花了一点时间，才在记忆的角落找到了那个串联起奥尔菲斯与约书亚的名词，

“德尔菲？”

同事只觉得这是一个陌生的植物名，略有好奇。

爱丽丝与奥尔菲斯则如遭雷劈。

正在喝汤的爱丽丝赶紧假借喝汤的动作，转过勺子，用手掌遮住嘴唇与脸上的表情。

而小说家，终于从庄园主留下的那一大堆雷霆注意事项里想起了约书亚。

更准确的来说，是庄园主对约书亚的评价。

德尔菲，一种神奇的蕨类植物，庄园小药水的主料。

庄园主没有生来就把德尔菲变成药水的能力，他是经过大量的研究，反复的实验，才越挖越深，最终挖出了庄园实验这个巨坑。

与约书亚的交情，来自药水研制的早期。

那个时候的奥尔菲斯还很完整，起码彼时没有出现人格分裂的征兆，最多就是把身份换来换去。

他搭上了接受墨尔本勋爵资助的药剂师，山姆的顺风车，进入了药剂实验。

作为药水的主料，德尔菲在地中海长势茂盛，而在其他地方难以成活。

很难说奥尔菲斯的布局在多久以前就有预兆了。

总而言之，他人还在去墨尔本的路上，心已经在考虑怎么把德尔菲移植到庄园里，随种随用了。

彼时的约书亚在圈内名声不错，他的本业植物学确实有两把刷子，代表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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