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在想什么?”
伯伦希尔不耐烦敲了敲侍者的脑袋,那把用食指和拇指夹着翘起的小刀,就在人家头上晃来晃去。
“我,我没见过这位老人家。”
侍者欲哭无泪,发誓,
“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起誓,只有右边的眼睛有个大眼袋的人还是太少了,要是见过我肯定不会忘。”
“什么眼袋?”
伯伦希尔疑惑,把纸翻过来自己看了两眼,随后大怒,
“这是我画的眼镜,你懂吗?这都看不出来?这又不是个半圆,这是个闭合的圆啊!”
“哦哦哦,眼镜啊,原来是单边眼镜。”
侍者对上单边眼镜这个特征,愣是对着一个零蛋图想起了奥尔菲斯,
“这两天是有一位戴着单边眼镜,穿着贵气的先生入住我们店。”
默不作声缩在后面的何塞痛苦抓了抓头发,而伯伦希尔眼前一亮:
“详细说说。”
“呃,因为很少来这种质量的客人,我对其有些印象。”
仅仅是出来倒个垃圾,就被活捉的侍者小心翼翼,
“他是独居的,早出晚归,或者晚出早归,作息非常不规律,从不在店里用饭。”
伯伦希尔打断侍者的话:
“我要听这些干什么?无聊无聊,我要知道他的房间号,这家伙现在是住1楼还是2楼?”
“都不住。”
侍者硬着头皮道,
“您来晚了,小姐。这位先生不久前退房走了。”
“他的朋友来找他,说什么非常危险,必须离开了。”
“两人就匆匆上了马车,还给被吵醒的客人们补了一笔早餐钱。”
伯伦希尔听到这话,眉毛当即竖了起来:
“危险?他知道我要来,而且对此很心虚?”
“好啊,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鬼,果然,一切和我想的一样!”
伯伦希尔松开手,把侍者扔到地上,压低声音逼问,
“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马上告诉我!”
“我不知道啊,小姐,他们没有说地点。”
侍者吓坏了,两条使不上力气的腿在地上徒劳蹬着,半天没能爬起来,
“来找他的那位先生也戴着一副眼镜,神色很精明。”
侍者咽了咽口水,看着伯伦希尔手里的刀,有些绝望,
“他们甚至没要旅店的马车,是自己另外安排的。”
话一说完,侍者就闭上眼睛,恐惧着即将落下的刀锋。
规矩他是知道的,一般见到抢劫犯真容的人,往往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恶,我们来晚一步!”
伯伦希尔气呼呼,收起刀转身就走。
这让因不忍提前转身的何塞面露惊讶。
“怎么?你以为我会杀了他?”
伯伦希尔瞥了何塞一眼,
“哇,我是海盗,不是杀人狂魔。敢玩命的杀就杀了,这种人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死亡是迟早的归宿。”
“但安安心心过日子的,可不能因为一些太过随意的理由丢了命。”
伯伦希尔道,
“拉格莎常说,跟手里有刀的人用刀说话,跟手里有钱的人用钱说话,跟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和气说话。”
“这个世界太大,人却太小,像一粒尘沙在努力随风飘荡,都不容易。”
何塞喃喃:
“这是海盗能说出的道理吗?我印象里……大伙好像只顾着喝酒,吃鱼,开着一艘船去挑战无边的大海。”
然后在海中遇到另一艘船,狞笑地拔出刀剑,准备在搏杀后痛饮敌人的血酒。
何塞不愿意回忆海盗生涯,就是潜意识里记住的那份残忍野蛮,超过了他的良心底线。
“哦,一般的海盗不会想这么多。”
伯伦希尔走在前面,耸肩,摊开手,
“拉格莎不一样,拉格莎是船长,是所有危鲁弗的领头人。”
“铁钩,你以前肯定不是船长,你在船上的地位,估计是一个听调的小卒。”
这话何塞无法反驳,当海盗时,他的职位虽然是大副,名义上的二把手。
可真正的船长是他的父亲,老巴登。
老巴登是一个极其威严的人,在巴登家族的船上说一不二,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何塞是他的儿子,却也无权质疑船长的决定。
就算是何塞极其厌恶的事,何塞也必须去完成。
“船长不一样,船长们总要思考很多事情,所以拉格莎很擅长说这些富有哲理的话。”
伯伦希尔没看何塞,提起船长,提起自己的母亲,她想起了更多,那段暖洋洋的日子,
“不过,海上遇到的大多都是同行,基本遇不到什么脚踏实地过日子的人。”
“她当时会思考怎么友善跟陆地上的普通人相处,并且教导我们。”
伯伦希尔声音放缓,
“大约是因为她想让昆图,也就是我二哥,一个身体不好的病秧子。”
“以后就留在地上,加入这普通的安宁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