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庭审现场的路上,何塞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可恶的伯伦希尔,他明明都筹划好了。
就最后一天,最后一天,何塞熬过今天,就可以顺理成章退场消失了的。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伯伦希尔甩掉了他。
该死,那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沾沾自喜的伯伦希尔摇着从别人那里“借”的贵妇羽毛扇,一边装娇羞地挡脸,一边悄无声息掠过一排排座位,
“前几天老实采纳铁钩的提议,越找越茫然。我直接来一套…呃,说打东边其实打西边小连招…”
“奥丁在上,我已经开始遗忘昆图的教导了。”
伯伦希尔烦躁调整了一下顺手拿的假发,
“昆图那家伙也太爱看书了,让我想找本书复习一下,都不知道该找哪本。”
她碎碎念着,不断往上,目光如电。
随着坡度的升高,伯伦希尔远离了庭审中心,验尸官与梅莉的问答变得不甚清晰。
观众们轻微的议论则更加明显,如同蚂蚁,不断往伯伦希尔耳朵里爬去,痒痒的,让人分神。
伯伦希尔没有拒绝这种打扰,主动拥抱着,眼观八方的同时耳听六路。
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讨论着那个什么普林尼夫人,中间夹杂着大量莫名其妙的揣测,以及一本小说。
他们在商量着小说新章今天发布,晨报是不是已经在大肆售卖了?
伯伦希尔耐心等待着,耳尖忽然微微一动——
“……您是说我的同事,跟一位她认识的先生暂时离开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带一些焦急。
“是,是的。她托我给您带个话。”
另一个男人,有点局促,紧张,还有点讨好。
第一个人很焦急:
“真糟糕,我没能说动那些警察,危险随时都有。我确定一下,你说你不知道那位先生的具体身份,那他是不是戴着一副单边眼镜,穿着个白西装?”
“对。”
“呼,好吧,看来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奥尔菲斯先生也算是老相识了。”
男人长舒一口气,伯伦希尔猛吸一口气。
熟悉的名字让伯伦希尔回头,与说话的人对上。
一身利落职业装的男人胸腔刚刚平息下来,刹那间又鼓起,手指指向伯伦希尔,
“你?是你!”
伯伦希尔心里暗骂一句多事,知道自己身份被人认了出来,拔腿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叫喊,对方速度也不慢。
不过,和一个海盗比身手?
伯伦希尔在心里冷笑一声,不走正儿八经的通道,而是像猴子一样,在观众席里窜来窜去。
都已经拔出枪的男人投鼠忌器,不敢开。
他企图学习伯伦希尔,然而个子高了一截,灵活差了一截。
男人跳到观众席,犹如青蛙摔进了贵妇的裙摆皱褶,惊起无数尖叫。
这尖叫让陪审团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梅莉亦然。
圆滚滚的警察们被惊动了,提着肚子从台后走出,维稳秩序。
“看我干嘛?抓人啊!”
男人大叫,
“她是通缉犯!那个画像上的通缉犯,手上有人命的!”
不说还好,说的更是让旁边的人连忙让路,路人根本没有胆子去追伯伦希尔。
警察们慌了起来,他们更追不上人,又不肯承认自己工作失误,狡辩:
“快,快让那个家伙闭嘴,这个人,这个人有焦虑症,老是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们看到了伯伦希尔,但面对灵活窜下去的人,还有因惊恐前俯后仰的观众,警察们担心出事,喊:
“哦,我想我们确实对不起上帝,有个小偷混进来了!”
“什么通缉犯不通缉犯的,那就是个贼!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没有丢东西吧?”
比起杀人犯,还是小偷让观众们更能接受,真的有人发现自己少了物件,纷纷道:
“啊?我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围巾呢?那可是精细羊毛纺的!”
“我的扇子!我那有无数珍惜鸟儿羽毛组成的扇子!钱不钱的不是一回事,那有价无市啊!”
有个丢了备用假发的不敢喊,她摸了摸自己脑瓜,心想还是算了,这个就不追究了。
“该死!”
被人群和警方阻拦的男人暴跳如雷,
“这个时候还在乎这些东西吗?我说,那明显是被她这个通缉犯偷去伪装自身了的。”
“摘掉那顶假发,扯掉那条围巾,对着通缉令看看,分明就是一个人!”
没有人在意男人在喊什么,抓不住小偷的警察们只知道该把这个扰乱庭审秩序的人押下去了。
“放开我,你们对得起你们这份工作吗?”
爱丽丝的同事挣扎着,
“抓不该抓的人,而放走极有可能危害到市民安全的通缉犯,你们这……”
他叫嚷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旁边的警员收回警棍,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原先因丢了东西又没抓到小偷,有些生气的观众重新平静下来,没有那么愤怒望着警察了,只是面色依旧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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