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血祭朱紫国(1 / 1)

朱紫国城门紧闭。

城墙上站满了卫兵,但没有人拔刀。他们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踩着黑莲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黑莲悬在城池正上方,缓缓旋转,投下一片巨大的暗紫色阴影。阴影覆盖了整座城,从东门到西门,从南墙到北墙,没有一寸土地逃得过那片紫光。

无天站在莲台上,黑色长发在风中翻飞,低头看着脚下的朱紫国。他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打碎的东西最后一眼。

朱紫国。三年了。本座让你们多活了三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耳边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那人就站在你面前说话。

城里的百姓从窗口探出头。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缩。一个小孩指着天空说:娘,那个人好高。

母亲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抖得厉害。

街上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念着佛号,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连跑都忘了。

城内一片死寂。

无天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紫光从他掌中升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涟漪越扩越大,越扩越快,从天上降下来,笼罩了整座城。

紫光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全城的百姓同时僵住了。

街上的小贩保持着叫卖的姿势,手还举在半空中。学堂里的孩子握着笔,笔尖停在纸上。城门口的老兵正要关上城门,手刚碰到门板就再也动不了了。酒楼里倒酒的伙计,酒壶悬在半空,一滴酒凝在壶口,将落未落。

整座朱紫国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不是中了法术的那种僵,是从灵魂深处被冻结的僵。每个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恐惧、绝望、茫然。他们还能呼吸,还能眨眼,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皇宫里,国王从床上滚落下来。他已经病了很久,瘦得皮包骨,龙袍穿在身上像罩着一层布。

国王趴在地上,用力撑起上半身,看着殿外漫天的紫光,嘴唇颤了颤。他的龙冠早就滚落在床底下,花白的头发散了一脸。

神佛......漫天神佛,睁眼看看吧。

我朱紫国的百姓何其无辜。

万般罪责皆在我。不要伤害我的百姓啊。

国王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在灰尘中晕开一个小点。

然后他也不动了。

紫光开始收束。

无天将掌心握紧。以他为中心,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席卷出去。那力量穿过城墙、穿过屋檐、穿过门窗,将朱紫国境内每一寸土地上都残留的吸走。

那股力量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每一具身体中抽取着什么。不是血,不是肉,不是骨骼,是比那更深层的东西。

是活着的本质。是灵魂中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是生命之所以为生命的根基。

城墙上的卫兵最先倒下。他们站得最高,离那片紫光最近。有人手里的长枪还没落地,人已经靠着墙滑了下去。有人试图用盾牌挡住那光,但光不是箭矢,盾牌挡不住。

街上的百姓紧随其后。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前一秒还站着,后一秒地面已经贴在了脸上。

一个百姓倒下了。

那个百姓倒得很安静,像一棵被锯断的树,直直地向前栽倒。手上的货物散了一地,轱辘轱辘滚出老远。

又一个倒下了。第三个。第四个。

不是死亡的那种倒下。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脉搏还在跳,呼吸还在继续,胸口还在起伏。但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走了之后,人就只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去。没有人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所有人都僵住了,连恐惧都来不及想完。从城门口到集市,从集市到居民区,从居民区到王宫。没有人挣扎,没有人惨叫,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当最后一个百姓倒下的时候,整座朱紫国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人了。

街道像被一场没有声音的洪水洗过。货摊歪斜着,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学堂的黑板上还写着今天要教的字。一切都保持着三息之前的模样,只是人不再动了。

城中死寂无声。连风声都没有。

无天的掌心中,亿万生命凝聚的光芒翻涌着。最开始是混沌的紫红色,像被搅碎的血肉。然后慢慢沉淀下来,杂质下沉,精华上浮。几个呼吸之后,那团光变成了纯净透明的白色。

光芒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一颗刚刚诞生的心脏。

一个国家的生命力,在他掌中被压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

无天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光。还不够。要撕开两界之间的壁障,这点能量还不够。

无天扫视脚下的废墟。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整座城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残垣断壁之间,还有东西在微微渗出。不是生命力,是死前的恐惧和执念。那些东西太轻太散,平时根本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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