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停在废墟上方，没有离开。

无天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你刚才说，你连这个世界都第一次来。

姥姥沉默着没有说话。树干上的眼睛向上翻了翻，盯着那个悬在半空的黑点。

无天低头看着她:本座让你试一招。全力。

姥姥愣了一下。

全力打空处。让本座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姥姥沉默了片刻。树干上的口子张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让老娘打，老娘就打？凭什么。

无天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姥姥的树心传来一阵隐痛。不算剧烈，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但足够让她回想起刚才那两轮痛苦的滋味。

......行。打就打。

姥姥抬起一条根须。

那些根须在地面上缓慢蠕动着，然后猛地向地面抽打下去。

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碎石飞溅，裂缝从她的根须处向前延伸了几丈远。

姥姥看了那条裂缝一眼，心里其实有点得意。虽然她嘴上不说，但这一击在倩女幽魂世界已经足够让大多数东西闭嘴了。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数。

这一击虽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但在倩女幽魂世界已经够用了。

那些比她弱的妖魔鬼怪不敢靠近她。那些比她强的也不屑来招惹她。她在那片黑暗里活得还算安稳，无人打扰。

她收了根须，看向无天。

无天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些？

姥姥的眉头皱了一下。虽然她没有眉毛，但树干上的那些眼睛同时眯了起来，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什么叫就这些？

无天没有解释。他抬起手，虚空中打开一道光幕。光幕上流动着各种文字和符号，密密麻麻，像是一种姥姥完全看不懂的语言。

无天的手指在光幕上划了几下。

柱间细胞。德鲁伊树系魔法。九命猫妖不死特性。

无天每念一个名字，光幕上就亮起一道光。

本来打算之后给你的。但你刚才那一击告诉本座，如果现在不给你，你可能连那个取经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姥姥的眼睛全部睁大了。

你说什么？

无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无天张开手掌，三团光芒从光幕中浮出来，悬浮在他的掌心上空。

第一团是翠绿色的，散发着生机。

第二团是深褐色的，像树皮的颜色。

第三团是暗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是本座给你的东西。

第一道，柱间细胞。

无天将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拍入槐树体内。

姥姥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树心深处涌出来。那不是疼痛，不是压迫，是生机。她感觉到自己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根须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断裂的枝条重新抽出嫩芽，枯萎的叶片从枝头脱落，新的叶子紧跟着长了出来。

树皮上那些干裂的纹路开始愈合。疙瘩一颗接一颗饱满起来，不再是干瘪的皮囊，而是充盈的、含着一汪力量的球体。

姥姥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的根须。它们正在变粗、变长、变密，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这是什么......

柱间细胞。

修复你的残躯，让你的身体比之前更强韧。

你之前的树身一碰就碎，现在不会了。

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就算被打掉一半的枝条，也能在几个呼吸内长回来。

姥姥沉默了一瞬间。

她能感觉到那团翠绿色的力量正在沿着她的脉络向全身扩散，像是干涸的河道突然迎来了洪水。

那种充盈感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活了上千年，从没有感受过自己的身体如此饱满。

第二道，德鲁伊树系魔法。

深褐色的光芒没入树冠之中。

姥姥的枝条开始疯狂生长。

原本干枯扭曲的枝条变得柔韧而灵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意志。

她试着动了一下枝条。

那些枝条像手臂一样抬起来，在她面前交错、弯曲、缠绕，像手指一样灵活。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这是一种全新的能力，是她活了上千年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寸土地。那些碎石、断墙、瓦砾的位置、形状、质地，她全部能感知到。她能感觉到废墟之下那些还活着的种子，埋在土里尚未腐烂的草根，被压在大石板下面的苔藓。

她的感知顺着根须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座废墟。她甚至能感知到废墟边缘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蚂蚁，感知到它们触角的每一次摆动。

德鲁伊树系魔法。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你的武器。活在土里的每一粒种子都会听你的话。

姥姥的枝条在空中缓缓摆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根须，它们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伸，扎入废墟的深处，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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