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冲向悟能。

没有预兆，没有转向的减速，从对准悟空的方向直接折向悟能，像一道被风吹折的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折线。那六条腿在地面上交替点踏，速度快到脚足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急促的鼓点。

悟能甚至没有看清它的移动轨迹。

他只感觉到一阵风从正面袭来，然后那两把镰刀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一把对准他的喉咙，一把对准他的眼睛。两处都是要害，两处都是致命点。

悟能的大脑收到了危险信号，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太快了。

快到他的瞳孔才刚刚收缩，快到他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快到他的膝盖还没来得及弯曲。那双镰刀的刀锋已经逼近了他的眼球表面，他甚至能看清刀锋上木质的纹理。

然后他的后领被人一把抓住。

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不是他自己在退，是被人拽着衣领硬生生往后拖了一丈远。双脚在地上拖着，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镰刀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刀锋带起的风压像一把小刀刮在他的脸上，鼻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如果那一刀再往前一毫，他的鼻子已经被削掉了。

悟能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咚的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着气。鼻尖上那道白痕在慢慢变红。

师......师傅......

琦玉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右手还保持着拽人的姿势。他放下手，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悟能，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转头看向那只螳螂。

螳螂一击未中，已经退回了原位。

六条腿弯曲，身体压低，两把镰刀交错在胸前。三角形的头部微微转动，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对准了琦玉。

它在重新评估。

刚才那一刀本该命中的。它计算好了角度、速度、距离，悟能不可能躲开。但那个光头在最后一瞬间把目标拽走了。

它需要调整策略。

螳螂的身体微微下沉了一些。那六条腿的弯曲角度比刚才更大了，像是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那两把镰刀的刀锋微微调整了角度，不再对准喉咙，而是对准了更低的位置。

胸腔。

心脏。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再次启动。

这一次更快。

它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枯木的甲壳在高速移动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它没有直线冲向琦玉，而是在途中突然变向，绕到琦玉的左侧，镰刀从侧面刺出。

目标是琦玉的左侧肋骨下方。心脏的位置。

琦玉的左手抬了一下。

不是去挡镰刀，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镰刀的刀面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铁片。

螳螂的整个前臂被那一弹震得偏离了方向。镰刀擦着琦玉的腰侧掠过，在他的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碰到皮肤。

螳螂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但它在落地之前就用尾巴点了一下地面，重新调整了姿态，稳稳地落在两丈之外。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那只被弹了一下的镰刀，刀面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是被砍的，不是被砸的，是被用手指弹出来的裂纹。

螳螂的头部抬起来，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重新对准了琦玉。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攻击。

它站在那里，安静地评估着。

几息之后，螳螂改变了目标。

不是琦玉。不是悟空。它绕过了这两个最难缠的，朝着侧后方的悟净冲了过去。

悟净刚刚从地上站起来，降妖宝杖还握在手里，但状态远没有恢复。法力逆流的后遗症让他四肢发软，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螳螂朝自己冲过来，悟净举起降妖宝杖想挡。

但他的手跟不上他的意识。

宝杖刚抬到一半，螳螂的镰刀已经绕过杖身，直取他的喉咙。

悟净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镰刀的刀身。

不是悟空的手。是琦玉的手。

琦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悟净身侧，右手握住螳螂的镰刀刀身。那刀刃薄如蝉翼，锋利到可以在不碰到皮肤的情况下切开衣物，但被琦玉的手指握住，连他的掌心都没有划破。

螳螂试图抽回镰刀。抽了一下，没动。又抽了一下，还是没动。

琦玉握着它的镰刀，低头看了看刀锋，又看了看螳螂。

你的刀，不够快。

螳螂的三角形头部微微歪了一下。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它放弃了那只被握住的镰刀。那只前臂从关节处齐根断开，螳螂的身体借着断臂的力量往后弹射出去，退出了两丈开外。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些细碎的木质纤维在空气中飘散。

悟能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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