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三丈的时候，青狮精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不是要冲锋的那种绷紧，是一种从内部向外膨胀的绷紧。双拳握紧，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了起来。

然后一股力量从他体内爆发了出来。

不是妖气。是一种更灼热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点燃了。那力量从他身体中心向外扩散，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卷过地面，碎石被推得向后滚动，灰尘腾起又落下。

他身上的金甲开始发亮。

不是阳光反射的那种亮，是从金属内部透出的光芒，像被烧红了一样。金光从金甲的表面渗出来，沿着铠甲的纹路蔓延，然后蔓延到他的皮肤上。

他的头发开始变色了。

从发根开始，原本的棕黑色一层一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金色。那金色顺着发丝向上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一样，直到每一根头发都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头发根根直立，在他头顶上方微微颤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白色的气焰，不是火焰，是一种发光的、跳动的能量场，在他周身一尺左右的范围内翻涌燃烧。

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

从青狮精站立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出细密的裂缝，那些裂缝以他的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张开的网。

路旁的小妖们全部看呆了。

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们跟了青狮精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家大王还有这种形态。

大王~大王变身了~

他的头发~头发变成金色了~

这是什么法术~

青狮精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金色的双手，看着手背上跳动的白色气焰，感受着体内那股和妖气完全不同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他握了一下拳头。空气在他的拳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悟空。

这就是无天佛祖给我的力量。

他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很多，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共鸣感。

超级赛亚人。听说过吗？

悟空看着他那一头金色的头发，沉默了片刻。

听说过。

青狮精愣了一下。

你听说过？

嗯。龙珠。以前在师傅的超市里看过。悟空顿了顿，孙悟空打弗利萨的时候变成超级赛亚人，头发竖起来，周身金光，跟你现在差不多。

悟能站在后面，听得一脸认真。

那个孙悟空跟你哪个厉害？

悟空想了想。

他是赛亚人，俺老孙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一个物种。

那要是打起来呢？

他没来过西游世界。俺老孙也没去过龙珠世界。打不起来。

悟能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仿佛这两个孙悟空真的在某个次元里切磋过一样。

青狮精张了张嘴。他没想到悟空会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变身宣言。他准备了一肚子霸气台词，结果对方来了一句在超市看过。

你~你看过？

看过。孙悟空变成超级赛亚人打弗利萨那一集。

我说的不是那个孙悟空！

名字都一样。

青狮精被噎住了。他发现自己的超赛变身宣言被一本漫画彻底消解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你看没看过，现在的我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悟空的方向。一道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路旁的小妖们全部捂住了眼睛。

白色的气焰燃烧到了极致，青狮精掌心的金色能量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发出刺眼的光芒和滋滋的声响。

他转向琦玉。

和尚，你不动手吗？

琦玉看着他掌心的光球，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急。

青狮精咬了咬牙，将掌心的光球对准琦玉的方向推了出去。

金色的光束从青狮精的掌心射出，直奔琦玉的面门。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一种焦糊的气味，地面的石板被能量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沟痕。光束的温度极高，路旁的小妖们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纷纷往后缩。

悟能下意识地举起钉耙挡在面前，但那束光根本没有朝他来。

青狮精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琦玉。他要看看这个从头到尾没出过手的和尚，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一拳就能结束战斗。

光束在距离琦玉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琦玉抬起手，用掌心接住了那束能量。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和光束的碰撞点炸开，向四周溅射出耀眼的光点。光芒散去之后，琦玉的掌心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看了看掌心，确认没有任何痕迹之后，放下了手。

有点烫。

青狮精站在原地，看着琦玉那只毫发无损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他刚才那一击凝聚了超赛状态下七成的力量，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打穿。

但那个和尚用手掌接住了，连皮都没红。金色的气焰还在他身上跳动着，但他没有再发动第二次攻击。

不是不想，是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他再试几次，结果都不会有任何不同。

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

琦玉放下手。

谁说的。

那些从你拳头下活下来的妖怪。他们说，你的拳头不讲道理。

琦玉想了想。

他们是从我拳头下活下来的，还是被我打了一拳没死的。

青狮精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从他拳头下活下来和被他打了一拳没死，在他的认知里完全是同一回事。

但琦玉把这两件事分开了。在琦玉的世界里，活下来和没死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青狮精沉默了很久。金色的气焰在他身上跳动着，但比刚才暗淡了一些。

他看着琦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和尚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过。

他打了这么久，变了身，放了能量波，结果对方连姿势都没换过。

青狮精沉默了片刻。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