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
长廊寒风拂面。
夕阳余晖透过长廊窗棂,洒落在陈锋挺拔的身影上。
两天两夜的拉锯博弈、嘲讽羞辱、背刺算计、列强周旋。
到此,算是完成了阶段性胜利。
从此,再无算计,再无刁难,再无弱国必输的宿命枷锁。
陈锋缓步前行,步履从容沉稳。
他没有狂喜,没有张扬。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压在心底。
百年以来,华夏受尽列强践踏、羞辱!
道光年,国门破碎!
《金陵条约》割地赔款,开五口通商,关税尽失,国门彻底洞开!
咸丰年,山河撕裂!
英法八国联军入京、火烧圆明园,中俄数纸条约,硬生生割走我外东北、外西北百万疆土!
光绪年,不败而败!
中法之战我军大胜,最终却弃藩属、让边权,西南门户彻底拱手让人!
甲午年,奇耻大辱!
《马关条约》割台澎、弃辽东,赔款两亿白银,举国膏血尽数喂狼!
庚子年,国将不国!
八国入京、京师沦陷,《辛丑条约》赔款十亿两白银,使馆划界、炮台尽拆,华夏彻底沦为列国鱼肉!
往后数十年!
二十一条压身、山东权益转让、租界遍地、洋人治外法权横行!
百年来,华夏在国际谈判桌上,从来只有低头、退让、赔钱、割土。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堂堂正正、公理在手、列强撑腰、逆风翻盘!
弱国无外交?
那是以前的华夏。
从今日起,旧的规矩,碎了。
长廊尽头,几名站岗卫兵肃立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这两天,他们亲眼见证。
陈锋将军,一人压列国,一手改国运。
身后跟随的汪系官员,远远看着陈锋的背影,神色复杂、羞愧难言。
“汪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周佛海压低声音问道。
汪兆铭嘴唇微颤,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无力感,久久失语。
怎么办?
他也想问自己。
事到如今,他最倚仗的日本人也败了。
明天最后一轮的谈判,一旦日本人拿不出让列强满意的条款。
这次调停谈判,日本人将一败涂地。
而日本人败!
就是他汪兆明败。
从而导致三个月后的总裁竞选,他胜出的希望几乎为零。
他不甘心!
苦心谋划数月的登顶大计,竟然被区区一个武将击败。
他真的很不甘心!
周佛海见汪兆明沉默不语,低声提醒道:“汪先生,今天这场谈判,是我们华夏代表团取得的前所未有胜利。”
“依属下之见,我们应当顺势而为,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先把这泼天之功牢牢抓在手上。”
“有了此等功劳在手,哪怕明天谈判彻底破裂了,我们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汪兆铭。
他眼底的颓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没错。
功劳必须先攥在自己手里!
这场谈判大胜,是他作为代表团首席全权代表带队拿下的!
陈锋再能打、再锋芒万丈,终究只是军方列席将领,无权统筹外交大局。
这份泼天功劳,理应归他汪兆铭!
想到这里,汪兆铭眼底重新燃起精光,压下所有不甘与挫败,迅速稳住心神。
“你说得对。”
“即刻安排,连夜召集国内外媒体,公开今日谈判结果。”
“着重对外宣告,是我顶住压力,与日方据理力争、对列强软硬兼施,才成功否决了日方全部诉求条款,守住了国家主权底线,促成了列国公允裁定。”
他刻意隐瞒了陈锋所有强硬博弈,当众破局的关键作用。
把整场翻盘大胜,全部包装成自己外交斡旋、从容运筹的成果。
周佛海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属下马上安排!”
……
夜幕缓缓笼罩金陵城。
城南兵营。
汪兆明一伙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同时。
日方使团连夜紧急闭门开会,疯狂复盘谈判失败原因,重新商议诉求条款,密谋明日反扑。
伊藤述史脸上掌印未消,咬牙切齿道:“诸君,今天的外交谈判全盘溃败,七条诉求条款全部被否。”
“如果我们无法拿出让列强满意的新条款,明日必将被九国使团彻底定性为侵略罪魁,落得国际制裁的孤立绝境。”
“到时候,我们就是大日本帝国的罪人。”
他太清楚詹森最后那番话的分量。
明日再不拿出诚意、不改条款、不让步。
以美德为首的九国使团,就会在美德的施压下,将“误会摩擦”的体面伪装,直接公开定性为日本侵略。
紧随其后,全球制裁必将落地。
日本的外贸、军工、资源进口、国际外交全部崩盘。
这对于资源全靠进口,正在发动战争的日本,将是灭顶之灾。
畑俊六端坐主位,面色阴寒,一扫白日狼狈。
“该死的美德!”
“要不是他们临时反水,我们也不会丢那么大的脸。”
他征战半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战场打不过华夏前线将士,外交斗不过区区一名华夏将领。
今天这一场金陵谈判,日军里外输得干干净净。
不仅七条诉求全部作废,反而被套上沉重的国际枷锁,彻底落入被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