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来自大圣的建议(1 / 1)

浩瀚虚空之中,千万佛灯明灭不定。

白骨大圣醒来的那一刻,整片空间都震颤。

那些原本安稳悬浮的佛灯,此刻如同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摇摇欲灭,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弥漫开来的死气扑灭。

那是大厄的气息。

陈阳只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胸口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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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行压下不适,稳住身形。

也就在这时,他猛然发觉,白骨大圣的目光,已然沉沉地落了下来。

那目光如同两团火炬,从高远的虚空中投下,落在他与白猿身上后,便一动不动了。

陈阳有些不解。

白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低声道:

「老师在找我们,他平日里沉睡太久,刚醒来时,总要找上一会儿。」

陈阳闻言,隐隐了然。

也是。

以白骨大圣这般体量,看他们便如同看蚂蚁一般,若是不凝神细看,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人在何处。

想到这里,陈阳猛地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万一这位白骨大圣一个不留神,随便动一下,那岂不是轻易就能将自己踩死了?

这念头刚一浮现,陈阳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连忙朝白猿看去,却发现白猿此刻神色肃穆,一脸崇敬。

白猿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如同凡人仰观高山,俯察江河,当人站在那些浩大之物面前时,心中杂念一空,连思绪都不敢随便乱飘。

唯有发自本能的渺小感。

他收起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不敢再用神识乱看,也学着白猿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终于,片刻之后,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咦?」

那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天地之间响起,带着一种亘古苍凉的气息,落入耳中,竟让人的神魂都跟着颤栗。

陈阳心头一震。

这便是白骨大圣么?

他正自疑惑,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徒儿,怎么才走这些年,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吗?」

陈阳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徒儿?

这称呼来得太过突然,让陈阳一时有些错愕。

就算狂徒前辈提过,他老师对自己有些兴趣,想要指点一番,可这一上来就直接称呼徒儿,连半点客套都没有,未免也太快了些。

而且,那话语之中隐隐透着一股熟稔,像是早就认识他一般。

陈阳越想越觉得不对。

不光是陈阳,一旁的白猿此刻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他抬头望向那高处的白骨大圣,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刻,虚空中再次传来白骨大圣的声音:

「有容徒儿,我问你呢,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莫非是在那百氏族比上,夺了魁首?」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阳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有容?

林有容?

陈阳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白猿。

白猿也正好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白猿喃喃道:

「老师刚苏醒,莫不是神识还未清明?」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扬声道:

「老师,林师妹这些年还在外面,尚未归来!」

白猿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开,浩浩荡荡:

「老师,此人名唤楚宴,便是弟子前番与您提起的那位。」

此时此刻,陈阳却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他忽然想起了苏无烬。

当初苏无烬也是这样,错将他认作了未央,不由分说便将他从一叶岛带到了红尘寺。

后来陈阳才知晓,那是因为苏无烬常年睁眼,眼神不太好,看东西模糊不清,所以才会认错。

可即便如此,这件事至今想来,陈阳仍觉得离谱至极。

而眼下,面对这位白骨大圣,面对狂徒白猿口中这位妖中帝王,对方竟然一上来也叫错了人。

这让陈阳怎么都想不通了。

无论是他的花郎之相,还是惑神面,和未央的相貌都八竿子打不着才对。

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认错?

陈阳忍不住抬头,望向那虚空中的两点金光。

那是白骨大圣的双眼。

隔着浩瀚的距离看过去,那两点金光就如同天上的星子,遥远明亮,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陈阳心中不禁暗想:

「莫非,这位大圣的眼神,也和苏教主一般不好?」

他正这般想着,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朗朗的笑声。

那笑声宏大而悠远,如同天边滚过的闷雷,震得周围的佛灯都跟着轻轻晃动。

「什么楚宴啊,我的好徒儿,你又被你师妹戏弄了!」

白骨大圣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林师妹,就是圆滑得厉害,看你只修肉身,神识不够强,所以改头换面,来捉弄你了!」

此言一出,白猿神色一怔,他本就对老师深信不疑,闻言不由得也动摇起来。

他转过头来,目光古怪地盯住了陈阳。

那眼神越看越不对劲,充满了审视。

白猿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凑近了几分,试探着唤了一声:

「林师妹?」

那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阳见状,连连摇头。

白猿却已经自顾自地嘀咕了起来:

「老师说得对啊,林师妹的性子确实古灵精怪得很,说不定就是回来了,故意这般戏弄我一下……」

他说着,目光在陈阳身上来回打量:

「身上也穿着僧衣,而且也没有皮毛……而且一来就这般熟络,还跟着我打扫了起来……」

白猿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眉头拧得更紧了。

陈阳听得心里发毛。

尤其是想到之前在红尘寺被囚禁的那段时日,纵然后来沾了未央不少光,得了许多好处,甚至平白无故捡了一个林之宝库……

可陈阳也绝不愿意这种事情再来一次。

于是,他当即反驳:

「狂徒前辈,我……」

可话到了嘴边,陈阳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仔细想想,自己之前那些举动,想要套近乎不假,可如今落在白猿眼里,反倒成了熟稔的表现……

陈阳心中叫苦不迭。

他知道和白猿解释不清了,索性转过身,望向虚空中的白骨大圣。

陈阳强忍着那股死气带来的不适感,双手抱拳,郑重一拜:

「大圣前辈,晚辈楚宴,虽然心中对前辈这般存在仰慕至极,可晚辈……当真不是您的徒儿!」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开,化作阵阵涟漪。

白骨大圣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那宏大的笑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为响亮,震得陈阳耳中嗡嗡作响。

「有容徒儿,你当真是顽劣!都到了本座面前,还想要耍滑头!」

陈阳心中一沉。

他回头看向白猿,却见白猿也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真的觉得被戏弄了。

陈阳见状,索性把心一横。

他不再辩解,直接纵身而起,向着前方疾飞而去。

他要凑近一些,让这位白骨大圣将自己看清楚。

可陈阳飞了一阵,心中便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尊白骨大圣,简直浩荡无边。

陈阳的神识能够看到那一双金色眼睛,可真正飞起来,那眼睛当真如同天上的星辰,无论他如何全力飞行,那两点金光的大小竟没有半分变化。

依旧高高地悬在远处,如同两团永不坠落的火炬。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山巅,望着远处的另一座山头。

抬手似乎就可以触碰到,可实际上,远得令人绝望。

陈阳心中震撼: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体量,才能造就这般光景?」

不过陈阳并未就此作罢。

他心里盘算,此地相隔太远,白骨大圣纵有通天之能,望过来或许失了真切。

既然对方瞧不分明,那他便再往前凑上几分,总能让对方看个透彻。

念及此处,陈阳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要继续向前。

可他才刚往前挪了些许,虚空中白骨大圣的声音骤然急促起来,连带着整片空间都疯狂震颤:

「你……快些站住!」

那声音里藏着慌乱,和方才宏大戏谑的语调判若两人:

「有容徒儿,你要做什么?站在那里,不要过来!你忘了吗?不许过来!」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惊得一怔,身形当即顿在原地,恍惚之间有些茫然。

他怎么感觉,这位白骨大圣反倒像是在避着自己?

不等他想明白,虚空中忽然有了异动。

陈阳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那一丝变化。

那尊一直盘膝端坐,庞大如山的白骨身躯,竟往后撤了半步。

仅仅是这微小的动作,便卷起了一阵气浪,向着四面八方轰然荡开。

陈阳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脚下险些站不稳,身形猛地一晃。

就在这时,白猿闪身掠到他身侧,伸手按在他肩头。

白猿气息沉厚,稳稳将他身形定住,语气急切:「林师妹,别再往前了!」

陈阳被按着肩头,心里更是纳闷:「怎么了?我做什么了?」

白猿看着他,神色颇有些复杂,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迟疑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忘了?你先前到这里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陈阳越发不解:「发生什么了?」

白猿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你啊……你素来就容易招惹祸端,你不记得初来此地时,直接引来了大厄降临?」

「老师本就在养伤,因你一事,险些被大厄之气侵了根基。」

「便是我,也在那一回沾染上了死气。」

陈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喃喃:「我做的?」

「可不是你。」白猿点了点头。

陈阳愣了片刻,才慢慢回过味来。

白猿说的,是未央。

原来如此。

他猛地想起,白猿拳锋上确实缠着一缕死气。

先前他还以为,是常年跟在白骨大圣身边,自然而然沾染的。

如今听白猿一说,他才恍然……那死气,竟是未央招来的?

她来此一趟,竟引来了大厄降临?

未央平日里爱惹麻烦,这点他再清楚不过,当初二人相处的日子里,各样稀奇古怪的事端就没断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未央连大厄都能招来……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摇头解释:「不不不,不是我!那是我林师兄!狂徒前辈,你误会了,那真不是我!」

他语气又急又快,生怕晚说一步就把黑锅扣实了:

「我不是她,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真的!前辈,我当真不是她!」

白猿被他说得一怔,脸上露出几分将信将疑:

「可……老师又怎会认错人?老师会出错?」

陈阳听得一阵无力。

他无奈地转身望向虚空中的白骨大圣,再度抱拳一拜:

「大圣前辈,您再仔细瞧瞧!晚辈楚宴,当真不是您座下林氏弟子!」

那语气里,已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白猿听了这话,也跟着犹豫起来,抬头望向高处:「老师,您再仔细看看?」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那两点金光闪动,像是正在认真端详陈阳。

趁此功夫,白猿也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嗯……其实小兄弟,我这般瞧着,你似乎确实和林师妹……不太像……」

陈阳心头一松,连忙道:

「本来就不像啊!狂徒前辈,你那位林师妹是女子,我是男子,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白猿却皱起眉,上下打量他一番,反问道:

「那你会不会用了什么阴阳逆乱的手段?」

陈阳听得更觉无语:「那种术法我哪里会?我就是个寻常修士啊。」

白猿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是术法,这世上能逆乱阴阳的种族,也不是没有。」

「有吗?」陈阳反问。

「当然有啊。」白猿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旧事。

「我小时候去过海边,见过鲛人便是如此,遇上心仪男子便化作女身,倘若见到心仪的女子,又化作男身。」

陈阳听到这话,一时之间怔怔地出神,双眼放空,茫然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低声啐骂了一句:

「什么不三不四的种族,恶心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脸上满是嫌恶之色。

这突如其来的愤怒,让白猿有些惊讶。

毕竟陈阳自打出现在他面前以来,一直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谨慎,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偶尔泄出的杀意,也都掩得严实,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

白猿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哪句话说得不对,竟惹得他这般反应。

不过他性子本就沉稳,也识趣,见陈阳脸色不好,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虚空之中老师的回答。

而此时此刻,陈阳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感觉到那白骨大圣的神识,正在打量着自己。

可奇怪的是,那神识扫过之时,陈阳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异样的触感。

那感觉,就像是对方的目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越过了血肉,经脉,丹田,直接落在了某种更深处的东西上面。

陈阳琢磨不透,索性也不去抗拒,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半晌之后,那虚空之中,白骨大圣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惊诧:

「怎会呢……怎会……」

他喃喃自语,似乎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陈阳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他听得出来,这位白骨大圣,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前辈慧眼,想来是一场误会,晚辈岂敢冒充他人。」陈阳连忙说道,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前辈可能是在此地待得太久了,看得不真切,要不,我再靠近一些?」

「不不不,不用靠近!」白骨大圣的声音立刻急促起来,似乎生怕陈阳往前走哪怕一步。

陈阳见状,心中那股荒诞感更浓了。

这白骨大圣方才还一副俯瞰众生的气度,此刻却对自己避如蛇蝎,反差实在太大。

陈阳苦笑一声,又解释道:

「其实不止前辈一人认错,之前,苏教主也将我认错过了。」

「苏教主?」

白骨大圣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惊讶。

陈阳点了点头:

「正是,红尘教教主,苏无烬!」

他心中猜测,这白骨大圣与苏无烬应当相识,而且关系不浅。

灵童十四难曾经提过,这尊白骨大圣正是被苏教主安置在此处养伤的。

所以犹豫了一下,陈阳还是将这事说了出来。

「苏无烬也认错了?」白骨大圣的声音中带着讶异。

陈阳连连点头:

「对,苏教主也将我认成了旁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苏教主他常年睁着眼,看东西似乎有些模糊,所以才会认错。」

白骨大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他每日睁着那双眼,也是劳累他了,明明不是他的东西,非要强行撑着,又不肯放下。」

陈阳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不由得想起了苏无烬被那大厄之气缠身时,即将闭上双目的那一幕。

那位古板的红尘教教主,恐怕远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

陈阳暗自思忖,这白骨大圣与苏无烬,一个在此地养伤,一个常年睁眼,都和那尊大厄脱不了干系。

莫不是因为那大厄,这两位的眼神都不太好了?

陈阳越想越觉得古怪,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那大厄再厉害,也不至于有这般离谱的影响。

他正思索间,白骨大圣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那你叫什么名字?」

陈阳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答道:

「晚辈楚宴。」

他也不知道这白骨大圣是不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名堂来……

所幸白骨大圣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又问:

「那你来自何方?」

陈阳答道:

「东土。」

这简单的两个字说出口后,白骨大圣似乎顿了一下。

下一刻,他又追问道:

「具体何处?」

陈阳也没有多想,仔细说道:

「东土齐国,一个偏远的小国,就在东土偏隅,无尽海边上,平日里还有几重山隔着。」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白骨大圣却忽然沉默了。

陈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白猿也察觉到了异样,抬头望向上方,神色间多了几分疑惑。

半晌之后,白骨大圣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呵呵……看来,是本座认错了。」

这话语来得格外突兀,让陈阳微微一震。

白猿更是面露惊讶之色。

「没什么。」白骨大圣突然哈哈一笑。

那笑声从虚空中远远传来,带着几分自嘲:

「本座应当是平日里沉寂太久了,心神恍惚了。」

他说罢,笑声渐渐沉寂了下去,似乎就这么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陈阳听得有些茫然。

可既然对方都已经这般开口,他自然也不会再追问什么。

陈阳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子,也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从头到尾,并未报上真名。

不过转念一想,林师兄来到此地时,不也一样没有报出未央之名,只是随口凑了个林有容出来。

毕竟连白猿都说过,名字不重要,有姓氏就够了。

陈阳便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眼下身份总算澄清,他心神稍定,抬眼看向前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骨大圣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了,你知晓我为何让你来吗?」

陈阳当即一震,连忙点头:

「知晓,之前听狂徒前辈提过。」

说罢,他又抱拳一拜,神色认真:

「若能得大圣前辈指点,晚辈感激万分。」

对于陈阳而言,这一路走来,已经有过两位老师。

只是二人所教,各不相同。

一位教他身为宗主该如何行事,种种道理,条条框框,却并未传授太多术法神通。

另一位则教他丹道造诣,倾囊相授,让他在这条路上多了一份依仗。

而陈阳修行至今,与人斗法的手段,实际上更多是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至于青木祖师,那是祖师一辈,虽有教导,却并非师徒之间的传承,更像是一位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沟通和照拂。

所以此刻面对这尊白骨大圣,陈阳心中确实存着几分期待。

然而,白骨大圣接下来问出的话,却让陈阳有些茫然。

「对了,楚宴小友,你身上,为何穿着和我那林氏弟子一模一样的僧衣?」

陈阳听后,只得如实解释:

「这是……苏教主认错了人,将晚辈抓了回红尘寺,给穿上的。」

说完这话,陈阳忽然感觉到,虚空中那两团火炬般的金色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只是闪烁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紧接着,白骨大圣又问道:

「那你平日和我那有容徒弟,是不是……早就认识?」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陈阳微微一怔。

自己方才明明没有多说什么,对方却像是察觉到了前因后果。

陈阳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认识……确实相识。」

白骨大圣似乎对这个回答仍不满意,又追问了一句:

「相识到何种地步?」

陈阳如实答道:「早年一同修行,后来也一直有些往来。」

那声音顿了一顿,又问:

「那你二人之间,可有别样的感觉?」

这话一出,陈阳彻底怔住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向虚空中那两点金光:

「什么感觉?晚辈不太明白前辈的意思……但想来,应该没有吧。」

他摇了摇头,满脸不解。

一旁的白猿也露出困惑的神情,显然不明白老师为何问出这样的话来。

下一刻。

白骨大圣轻叹一声,像是早有预料,也不甚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其实这事,我早先便托付给了有容徒儿,让她去那百氏族比,争个魁首。」

陈阳点点头,没有接话。

「只是她一人前往,终究形单影只,容易生出变故。」白骨大圣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本还担心,若找个不相熟的人同去,彼此生疏,难以默契配合。」

「如今看来,你二人既然早已相识,倒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妙哉!」

这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陈阳却隐隐觉得,那话语之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欢喜。

他当即拱手道:

「大圣前辈抬爱,晚辈自是荣幸,只是对那百氏族比所知甚少,恐难当大任,不过既然前辈信得过,晚辈也不好推辞。」

话说得客气,陈阳心里却门儿清……

平白无故让自己去掺和这等大事,总不会只是缺个人手。

多半是要给些指点,或是许些好处。

他暗自盘算着,况且那登高之事,他心里也确实存了几分好奇。

正想着,白骨大圣忽然又开了口:

「不过,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二人虽是旧识,但若要并肩行事,终究还需多几分默契才是。」

陈阳一听,以为对方是担忧百氏族比的事,连忙应道: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全力配合,届时一切听从林师姐安排,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骨大圣却摇了摇头:「光是听从安排,到底还是不够,相处久了,终究会有隔阂,彼此难免不自在。」

一旁的白猿面露困惑:

「老师,他们二人将来师出同门,情谊深厚,如同手足一般,这还不够亲密么?」

白骨大圣淡淡道:「手足之情,终究隔了一层。」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地落下来:

「依我看,不如你二人成个亲,做了夫妻,才算真正的亲密无间,彼此扶持。」

这话一出,陈阳猛地打了个寒颤。

「成……成亲?!」

他连连摆手,脸色都变了:「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白骨大圣一席话,可把陈阳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