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一巴掌拍在龙头上。
“巴掌有的是,你吃不吃?”
“嗷!”
白龙吃痛低呼,缩在女子的肩头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引得赢今歌不由发笑,将架上的几串烤鱼取下,递给少蘅的几只契妖。
而她肩头的金锦,也扑翅落下,形如金雀,啄食鱼肉。
虽然不含灵气,但河水清澈,养出的鱼儿颇有一番风味,尤其在此刻吃起来别有野趣。
敖川虽然先前挨打,但并不记仇,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一条烤鱼后嘿嘿两声:“等去到那什么月泷江,龙给你捉些河鲜尝尝味。”
少蘅伸指点点它的头,然后也将自己的那串烤鱼吃得干净。
歇在江边,两人谈天说地,少蘅耐心倾听赢今歌在北域的见闻,后者虚心请教在第六境的心得领悟。
约莫半个时辰,她们结束谈话,收拾一地杂物,金鹏乘风而起,白泽召来祥云,纷纷凌空向西。
两人目标明确,又具备不俗修为,纵使在路上遇到什么险阻,也能轻易解决。待得两日过去,她们穿谷潜江,终于来到一处地底岩穴。
少蘅和赢今歌一同看着头顶的淡蓝结界,上面有玄妙的花纹流转,宛如活物。
“上通穹苍,下封地脉,正是七品中阶的玄朴灵阵。”
赢今歌细细观摩阵纹,连连称奇。
“我如今已可布置六品中阶的阵法,花上些时间应该能凿出空隙来。听闻少蘅在晋升时打上日宫,强行拆解他们的护派大阵,想必阵术上已突破七品,不知可否旁观?”
少蘅坦然一笑,答道:“我和日宫的仇怨颇深,不止一桩,再加上命劫时所积的郁气需要纾解,所以晋升后就立刻打上门去。那时我的阵术其实没有突破七品,依仗的是我天工法脉的神妙。”
“但如今慢慢沉淀下来,阵术倒已算得真正的七品。”
她伸出右手,依旧没有动用七境法力,腰间的重阙令始终将修为压在六境。
有淡灰色的法力从纤长指尖涌动,化作一个个奇妙的‘∞’符纹,贴在淡蓝结界上时好似流水一般,融至那些阵纹当中,宛如覆上灰尘。
天工法侵至大阵,并非强行破解,而是将其一点点剖析,再悄然更改一部分阵纹,开辟出一条间隙来。
一旁的赢今歌看得专注,露出沉思的神色。
“妙极,妙极。”
“并非以硬碰硬,而是勾勒出同源的阵纹,宛如滴水溶江,如此不惊动整体阵法,却巧妙地开辟一个破绽。”
“如此精妙的破阵术,不愧是威名赫赫,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天工法脉。”
少蘅此刻已经开辟出一个阵纹漩涡,毫无突兀,宛如大阵在建造时就已经存在。
“待得我的功法更上层楼,九篇齐修,天工法将再度横压一个时代。”
她唇角轻勾,眸光灼灼,自有一股风仪,令人天然信服,不觉得在说大话。
赢今歌见状,没有丝毫阴霾,反而笑答:“那你可要一刻不歇,毕竟我也必在后面追赶,小心我迎头赶上。”
“那我可得勤勉不辍,片刻不停。”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化作两缕流光掠至间隙当中。
待得从地底岩穴中突破,回归地面,已然变换一番景色。
少蘅催动神识,覆盖百里,当即见得千峰万壑,层林染翠。
“传闻厄难府需要特殊天时,天涌霞光,虹雨成桥,方才能够令府门大开。尤其是我们哪怕试图用法力营造同样的景象,也无法模拟出相似的气机变化。”
赢今歌同样看向周围,轻叹一声。
“接下来得耐心等候,若是运气尚佳,明日或许就能出现。但若是我们运气不好,等上几月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而少蘅此刻的双瞳化作金色,天工符纹在其中掠动,正是天工瞳。
待得观察片刻,她取来四十九枚玉质长棍,催动大衍筮法,推算天机。
“我能观天象,测得天机,细细推算下来大约十日内会有一场大雨。”
“雨后生虹,自然而然,天地气机算得自然流转,我们只需稍加引导,或许能够令天涌霞光。”
“成与不成,待得那场大雨后再看。”
赢今歌闻言,神色并不急迫,答道:“若是无效,大不了再继续等候。”
“截天妖圣除开实力卓然,它本身也是一名天机术师,甚至曾经试图使用‘改命’禁术来帮助夜蜉蝣一族,强行成妖,可惜失败,但在天机测算上的造诣算得上极高。”
白归真开口提醒,此等妖圣秘辛,罕有生灵所知,也就是白泽一族极擅收集信息,具备【生而知之】的能力,方才能够知晓。
一位修炼万年的妖圣,哪怕没有专修天机术,但在时间沉淀下,少蘅也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技高一筹。
“如此说来,截天妖圣应当能够测算出厄难府开启的时间节点,从而派来亲信和夜蜉蝣一族的妖修,尝试去探索厄难府中的机缘。”
少蘅当即反应过来白归真的言下之意。
“不止如此。我离族时尚且年幼境低,虽然得老祖看重,但有些事情不曾详细了解。如今想来,好像截天妖圣每逢厄难府的开启,都会向交好的妖族传去讯息,允许前来入府探索。”
“所以我们倒也能通过观测是否有血脉不俗的妖修前来探索,加以判断。”
少蘅莞尔一笑,脑中已有思绪,和赢今歌交谈一番后,两人寻到一处僻静场地。
后者取来两张淡金符箓,朝上一抛,竟然自动折叠,在落地时化作两栋纸楼。而少蘅则已经设下一层天工结界,可以掩藏气息,隐匿行迹,不被外妖所察。
她们没有耽误,住至纸楼中潜心修炼,十日时间宛如弹指一挥,转眼即至。
“哗哗。”
天穹飘下雨丝,在叶片上激溅,在花瓣上坠落,同样触发悬在纸楼檐下的风铃状符箓,叮叮不停。
待得符箓不再作响,少蘅已是收拾齐整,迈步而出,在察觉多缕强横妖气后,神色一喜。
待得她走出纸楼一看,雨后天清,日光在湿润的水气中映射出虹光,有虹桥生出。而此刻正值傍晚,落霞翻动,云霭如火。
一扇青铜门在半空中浮现,引得数缕光影掠动,朝着其中冲去。
厄难府门,此刻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