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战场的故事(1 / 1)

祭奠仪式结束后,宗介来到垃圾处理厂。

源造没有坐在货柜门口。

他躲在里面。

宗介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还夹杂着一股霉味。

源造躺在破烂的床垫上,怀里抱着一个空酒瓶,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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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蜘蛛正在补网。

外面风雨交加,它的网破了一个大洞。

但它很有耐心,吐出丝线,一圈一圈地修补。

「来了?」

源造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今天不练了。」

「为什麽?」宗介放下带来的两瓶好酒。

「腿疼。」

源造拍了拍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一下雨,这断口就疼。像是有人拿着锯子在锯我的骨头。」

幻肢痛。

这是截肢者的噩梦。

神经末梢虽然断了,但大脑还以为腿还在,还在不断地发送疼痛的信号。

「我学了点医疗忍术。」

宗介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套银针。

「也许能止痛。」

源造瞥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笑一声。

「死马当活马医吧。」

宗介卷起源造的裤管。

那截断肢呈现出暗紫色,伤口虽然愈合了很多年,但依旧狰狞,周围的肌肉萎缩得厉害。

宗介伸出手。

淡绿色的查克拉在指尖亮起。

他先是用查克拉感知了一下。

神经瘤。

在断口的末端,神经纤维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敏感的肉瘤。

这就是疼痛的根源。

「忍着点。」

宗介捏起一根银针。

没有麻药。

他精准地刺入了断肢上方的「环跳穴」和「足五里」。

然后是直接刺入那几个神经瘤的周围。

截断信号。

滋——

宗介手指微动,输入了治愈查克拉。

银针引导治愈查克拉,修复神经,这滋味可不好受。

「唔……」

源造浑身紧绷。他感到剧痛。

但这股剧痛过后,幻肢痛竟然真的减轻了。

源造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汗水混着泪水流了下来。

「活过来了……」

他抓起酒瓶,灌了一口。

「小子,你这手医术,还真不赖。木叶医院那帮黑心医生,做到这一步,起码要收费十万两。」

宗介收起银针。

「你的腿是怎麽断的?」

源造沉默了许久。

他盯着那只还在补网的蜘蛛。

「也是个雨天。」

「雨之国。那地方总是在下雨。」

「我们小队负责侦查。」

「我是中忍,擅长操具术。我以为我的网无懈可击。」

源造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绞杀网,只要岩忍踏进来,必死无疑。」

「但是……」

源造的眼神变得空洞。

「岩忍没有走那条路。他们是从地下来的。」

「那个岩忍的带队上忍,是个土遁高手。他感知到了地面上的钢丝震动。」

「他没有拆除陷阱。他直接用『心中斩首之术』,把我的腿拖进了地里。」

「然后……」

源造指了指自己的断腿。

「他把我的一条腿卡在了岩石里。然后引爆了一张起爆符。」

「我为了活命,自己割断了剩下的皮肉。」

宗介听着。

忍者的战争,真是朴素的残忍。

「那个岩忍,把你拖进地下后,为什麽没有直接杀你?」

宗介问出了关键点。

按照忍者的效率,如果抓住了敌人,应该直接割喉,或者刺穿心脏。

为什麽要多此一举,卡住腿,然后引爆起爆符?

「因为我是诱饵。」

「他知道我们是一个小队。」

「他炸断我的腿,让我惨叫。」

「我的队友……那两个傻瓜,听到我的叫声,冲过来救我。」

源造的手指紧紧攥着酒瓶。

「然后,他们都死了。」

「那个岩忍在周围布下了土遁结界等他们自投罗网。」

「我活下来,是因为我割得够快。也是因为……」

源造自嘲地笑了笑。

「那个岩忍觉得,一个断了腿的中忍,又是擅长体术和操具术的,已经是个废人了。杀不杀无所谓,留着还能给木叶增加一个伤员负担。」

这就是忍界的算计。

杀一个敌人,不如伤一个敌人。

伤员需要两个人抬,需要医疗资源,需要后续的抚恤金。

一个残废的源造,对木叶的消耗,远比一个死去的源造要大。

「所以你要记住。」源造看着宗介,「在战场上,不要随便救人。」

宗介点点头。

「受教了。」

源造讲完了他的故事。

关于那条断腿,关于那个岩忍,关于被牺牲的小队。

他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

只有平静。

被岁月和酒精腌制过的平静。

宗介收起了银针。

他没有说那些廉价的安慰话,比如「以后会好的」之类的。

源造不需要这种东西。

「我有一种药酒。」

宗介打破了沉默。

「用虎骨和药材熬制。虽然不能让你断肢再生,但能温养神经,让这种幻肢痛不再发作。」

源造抬起眼皮。

「要钱吗?」

「不要钱。算在学费里。不过要再等两个月才到火候。」

源造笑了。

「谢了。」

源造很快在破床垫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宗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西街仓库,洗了个澡,洗掉身上的垃圾味。

晚上八点。

宗介准时来到孤儿院地下室。

往常这个时候,野乃宇已经穿着白大褂,准备好教案在等他了。

但今天,地下室里很冷清。

只有角落里的那张旧书桌旁,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千叶。

听到开门声,千叶抬起头。

「院长不在。」

「她去哪了?」

「医疗部突然传唤。下午的时候急匆匆走的,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千叶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宗介手里提着的那个装着青蛙的笼子上。

「她说如果您来了,可以先回去,或者自己练习。她不确定什麽时候能回来。」

宗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八点零五分。

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

「我不回去。」

宗介把笼子放在案板上。

「没有老师,我就自学。」

他看向千叶。

「你最近在看《神经解剖学》?」

「看完了。」千叶合上手里的书,「理论我都记住了,但是没机会实操。」

「今天机会来了。」

宗介打开笼子,抓出一只青蛙。

「我负责动刀,你负责告诉我下刀的位置,深浅,以及避开的血管。」

宗介拿出一根银针,「野乃宇老师太温柔了,她总是教我怎麽救人。但我现在需要知道,怎麽精准地控制神经。」

千叶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对知识的渴望,也是对这种越界实验的隐秘兴奋。

他从书堆里翻出一张青蛙的神经解剖图,铺在桌子上。

「这里的坐骨神经分支。」

千叶伸出细瘦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如果在不切开皮肤的情况下,用查克拉针刺入……」

他抬起头,看着宗介。

「需要避开股动脉,向左偏转15度,深度1.2厘米。」

宗介捏起银针。

淡绿色的查克拉包裹着针尖。

「开始吧。」

地下室的烛火摇曳。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围在案板前。

没有多馀的废话。

「错了。」千叶突然开口,声音严厉,「偏了0.5毫米。那是血管,扎破了会造成皮下出血,影响神经传导的观察。」

宗介立刻调整手腕。

「这里?」

「对。刺进去。输入微量查克拉,频率要低。」

滋。

青蛙的腿猛地蹬直。

「记录反应。」宗介额头冒汗,「这种强度的刺激,能维持多久的肌肉僵直?」

「根据书上说的,大概三秒。」

千叶看着怀表。

「一,二,三。松弛了。」

「看来书上说的是对的。」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

一个有着成年人的执行力和查克拉,一个有着天才般的理论储备和观察力。

这堂没有老师的课,反而进行得异常高效。

直到那只青蛙彻底失去了反应,瘫软在案板上。

宗介拔出银针,擦了擦手。

「很有趣的实验。」

「是的。」千叶合上笔记,「通过这种刺激,确实能强制接管生物的运动神经。不过……」

千叶看了一眼宗介的后背。

「如果是用在人身上,风险会成倍增加。」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制定更安全的方案。」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阵湿冷的风灌了进来。

野乃宇站在门口,身上带着雨气和泥土的味道,脸色苍白。

她看到了案板上的死青蛙,也看到了正凑在一起研究的两人。

「抱歉……」

野乃宇扶着门框,声音虚弱。

「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