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
空间站才多大?十来个篮球场。
可眼前这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边。
维持这么大的氧气量,气压还得稳如老狗——这根本不是“升级系统”能解释的。
但这是靳允的活儿。
他聪明,知道什么时候闭嘴。
“行,不聊这个了。”齐殿武一拍大腿,“那……咱们赶紧去看看那艘外星飞船?”
“走!”
两人走进基地。
“上面这栋楼,本来我只打算当个中转站。”靳允边走边说,“后来觉得,人总得有个地方喘气、吃饭、洗澡,就顺手扩了扩。”
“那边是宿舍,那边是临时实验室,还有热水澡池子,WiFi满格。”
说话间,他们来到中央——一个硕大的圆形大厅,地面是透明的合成材料,底下隐约能看到层层错落的管道与灯光。
“这儿是电梯井。”
“客梯、货梯都有。”
“哦对了,咱们刚才开的探测车,也能直接从侧面开进来,走货梯往下,省得搬。”
电梯门关上,往下坠。
速度不快,但那种失重感,让人心脏跟着往下沉。
三分钟。
门开了。
齐殿武:……”
他盯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吞下一颗月球石。
银灰色的穹顶,无边无际。
整个熔岩管洞穴——那原本像被巨兽啃过、满是尖石碎渣的废墟——此刻,成了一个恢弘得令人窒息的科技圣殿!
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缓缓移动,全息投影浮在半空,一串串数据如星河般流淌。
地面上,整齐划一的仪器排列如士兵。
墙上,透明管道里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流。
脚下是防滑导电材质,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地球上最安全的实验室地板上。
齐殿武张了张嘴,想夸,想惊叹,想哭。
最后憋了半天,只吐出俩字:
“国粹。”
他盯着这片月下的未来,眼眶发烫。
——这哪是科研基地。
这他妈,是人类第一次在月球上,活出了家的模样。
不只是个科研基地!
这地方根本不是随便挖的洞,是按人脑子设计的!
你看那边——连住人的宿舍楼附近,居然还栽了树!
齐殿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月球上种树?开什么玩笑!
他脑子里蹦出一万种可能:是不是偷偷从蓝星运了植物过来?可月球没土、没水、没大气,这玩意儿怎么活?难不成是纳米种植?基因改造?
可别说树了,连草都没见过几根能长在月球上的!
可眼前这些,绿油油、枝叶舒展,风一吹还轻轻晃,连地上的小花都开得有模有样!
他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更离谱的是那几台机器人。
他原以为月球表面那座建筑就够邪门了,结果地下这个,直接把他三观砸碎重拼。
那几台铁疙瘩,动作快得像打了鸡血,搬材料、铺管线、修通道,连草皮都是它们一寸一寸铺的!
“小允……”齐殿武手指发颤,指向那片绿意,“这草……真是从蓝星搬来的?”
靳允看了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不然呢?难道我在月球上自己孵一棵?”
“……”齐殿武被噎得说不出话。
“科学早证明了,”靳允边走边说,“人在封闭环境里,见不到一点绿,三个月就能得抑郁。
我们又不是要搞监牢,得让人活得舒坦才行。”
“后面那片空地,我还打算盖个迷你花园,种点菜,养几条鱼。”
齐殿武沉默了三秒。
他忽然想起蓝星上那些天天喊“人权”的国家。
他们的宇航员呢?
挤在破得漏风的空间站里,吃的是牙膏状饭,拉尿要套管子,连瓶水都得省着喝。
听说还有人困在那儿,两年了,连个接他们回家的船影子都没见着!
人家喊“人权”,真到自己人要死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而这边——
种草,种花,种菜,还想养鱼?
齐殿武心里酸得冒泡,但转念一想——算了,不比了,越比越憋气。
“行了行了,”他一摆手,“飞船呢?赶紧带我看飞船!”
靳允没啰嗦,转身就走。
“前面那段没装通风和恒温,”他一边走一边说,“得穿宇航服。”
几分钟后,两人穿过一堆实验舱和设备区,来到基地东北角。
尽头,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静静悬着。
门口,整齐码着几套衣服——不是那种臃肿的太空服,是轻飘飘、银光闪闪的紧身衣,像裹了层水银的皮肤。
靳允走过去,像穿件T恤那样随手套上,头盔一扣,咔哒一声就搞定了。
齐殿武呆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你怎么穿的?”
“就那么穿啊。”靳允歪头,“不会?我教你?”
“不是!”齐殿武喉咙发干,“我问你——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轻?!”
他颤巍巍拿起一套,掂了掂,轻得像纸。
“我们国家最牛的宇航服,穿上跟背了台冰箱似的,你这……跟游泳衣一样!”
他试着活动了下手腕——好家伙,手指弯得跟没穿一样,连关节都没压力!
“真空?辐射?温差?你怎么扛的?”
靳允耸肩:“新材料嘛,顺手用了一下。”
“顺手?”齐殿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当这是超市买的袜子?!”
“嗯。”靳允点头,“就是顺手。”
“这东西,现在穿是应急,等基地盖完,直接用升降梯把飞船拖进室内。”
“到时候,咱们就不用再穿这个了。”
齐殿武不吭声了。
他盯着那套衣服,眼眶有点发热。
这玩意儿,放在蓝星,随便一个部件都能让全球航天界炸锅。
可人家呢?
跟丢双旧鞋似的,拿出来都不带多看一眼。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把衣服套上——轻,顺滑,一点束缚感都没有。
系统检测通过,气密门“嗡”地滑开。
穿过减压舱,眼前,是一条巨大的地下裂谷。
洞壁黑沉,但头顶的岩层透着微光,像星空倒挂在天花板上。
再往前——
一道庞大的轮廓,静静躺卧在岩壁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