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自己人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邱三姑娘为了氛围需要稍微扭捏了一下：“当然是因为他想每天都看到我喽~”
“噫~”苏蓉被她酸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邱玉珂也不傻，她当然不会说明净川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她，禁止她在外头招蜂引蝶才搬来一起住的！
“方先生今天怎么样？累不累？”她把话题转移到方芳的身上。
这位口齿伶俐的说书女先生，从方才就安静的坐在柜台后面看话本子，今天多加了一场，她可能需要临时抱抱佛教。
“还好，不累，我觉得说书也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辛苦方先生了，春节大酬宾期间，茶水费翻倍！”
“多谢三姑娘！”
看苏蓉把茶楼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也可以放心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再次对方芳提出了质疑：“佩奇？你不觉得方芳这个人很奇怪吗？”
“她真的会功夫！”佩奇再次强调，作为闯荡江湖多年的一代侠女，她觉得自己不会看走眼。
“所有人都好奇国师，好奇国师和我的关系，她却一点求知欲都没有……”
佩奇想了想，十分不赞同的摇摇头：“也并非如此，起码她在听，手上的话本子从姑娘进门开始就没翻过一页！”
“厉害了，”邱玉珂娘忍不住对她拍起了巴掌：“你要是不做丫鬟，可能更适合做个捕快！观察入微啊佩奇！”
“奴婢做丫鬟就好，奴婢喜欢伺候姑娘。”
太单纯了，你空有一颗做丫鬟的心没用，上天可给了你一条做皇后的命啊！
回到邱府，天色渐晚，早上明净川跟老爹一道出门，似乎是礼部有事要处理。
这会儿也不知回来了没有，正打算问问门房，就见一众小厮丫鬟又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
“什么情况？国师又给咱家送礼了？”
“是陛下下旨，给姑娘和国师大人赏赐了好些东西！”
“还有给小国师大人的！”
小国师是什么鬼？
一国之君不应该先带头不信谣不传谣吗？陛下，您这么容易被谣言煽动，我很担心咱们国家的百年大计啊！
前院里果然摆着许多礼物，宫中赏赐的都是各地的贡品，自然是极好的。
有压床的如意她能理解，为什么还有送子观音？！
方氏正拿着礼单一一核对，这会儿看她来了，笑的那叫一个慈祥。
“你的嫁妆又可以省好大一笔了！”
“您……高兴就好！”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她道：“国师大人回来了吗？”
“回了，去渡云轩了，还……”
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呢！方氏有种这女儿不是自己生的错觉。
邱三姑娘哼着小曲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回渡云轩，瞧着水榭的帘子掩着，李公公正守在外头，便知明净川肯定在里头。
“三姑娘回来啦。”在她的地盘，这老太监还不是得毕恭毕敬的。
“嗯，回了！”
李公公作势要拦人，作为渡云轩的主人哪容的他‘放肆’，直接无视，巴巴的掀开帘子进去。
“先生~人家今天好想你哦~想的我……”
水榭里瞬间凝固的气氛让她一度怀疑，一定是自己掀帘子的方式不对！
退出来，重新掀！
里头依旧是一脸震惊的五弟，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大哥……
“你，你们怎么在这？”她急了，这里是渡云轩没错吧？
“我让他们来的。”
明净川盘腿于主位，案前焚香，摆着笔墨纸砚，并一摞书册。
在他下首，大哥和五弟二人亦跪坐在席上，俨然一副严师高徒的姿态。
水榭外间虽是通透的，但此时放下厚厚的帘子，又有热炭加温，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只是……
“你不是来教我的吗，怎么连带他们俩都……”
邱三姑娘嘟着嘴不乐意了，脱下鞋依着男人坐下，还拉着他的衣袖一脸的不情愿。
“教你一个也是教，不外乎多加两个。”
大哥瞪他：“国师大人正在上课呢，你老实点！”
“无妨。”
“……”
好吧，他早就该知道，国师所强调的礼法在三妹面前统统无效！
“你们在学什么？”
五弟道：“先生在给我讲《古贤集》。”
大哥道：“马上就是春试了，五弟学《古贤集》，我正好跟着一块对史籍温故而知新。”
明净川转头看她，眼底透着揶揄的味道：“你要学什么？”
“早先在私塾学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前几天买了本《茶经注解》，感觉不错，还没开始看。”
大哥不耐烦道：“你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自己研究去吧！国师大人事务繁忙，难得抽空指点我和五弟，你就……”
“那是本座写的。”
“我错了！”
大哥恨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默默的捧着他的史书啃起来了。
五弟高高兴兴的往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来：“三姐坐我旁边！”
“好！”
很是欢喜的坐过去，让佩奇去把自己的书本笔墨拿来。
虽是教三个人，但对明净川来说也是游刃有余。
在讲历史的时候，他也会专门介绍一下哪位先贤喜爱什么材质的茶具，哪位先贤又着重于造茶之术，谁开创了茶艺之道，谁留下的诗词最多。
时不时还会穿插一些冷知识，或者民间野史，倒也十分有趣。
尽量将三人的知识点融会贯通，既不枯燥，也不庞杂。
邱玉珂觉得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看大哥和五弟学习的积极性，也可以看得出，明净川的教学方式也跟他们各自学堂里的都不一样。
她悄悄看向明净川，对方似乎坐的有些累了，以手支颌，微微侧了身子。
另一只手放下书册，握拳抵在唇边，小小的打了个呵欠，随即睫羽掀起，和她四目相对。
邱玉珂没有比这一刻更盼望着大哥和五弟赶紧消失，她想扑上去，将这个道貌岸然的国师大人扑倒在地！
想吓他一跳，想在他清冷的眼底看到慌乱的神色，想把他挺括的衣衫弄皱！让他的清贵和涵养都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
“你在看什么？”大斉国师的手指敲敲桌案，对这个走神的学生十分不满。
邱三姑娘讪讪低头：“先生长得太好看了，我走神了……”
邱大公子一把捂住了脸：太丢人了，没有地缝给个老鼠洞也行啊！
“咳！”后者板着脸干咳：“好好看书！”
“是。”
低头啃书，其实她并没有走神，只不过书写的有趣，她就忍不住想看看写书的人。
待大哥和五弟下课，方氏派人来叫他们去吃放。
明净川喜静，也并不打算跟他们一家人坐一块，这样双方都不舒坦，他的饭菜有小厨房专门做的，送进了渡云轩。
“既然教我们三个也是教，那教五个不也是教吗！”
邱三姑娘觉得自己十分机智，这样二姐和四妹就能接触女红女德之外更高层次的教育了！
明净川将李公公给他新添的汤送到邱玉珂面前，重新拿起她的空碗给李公公。
今晚的汤是用瑶柱和香菇在鲜鸡汤内细细煨出来，味道鲜美，看得出她很喜欢。
“不如……我明天叫二姐和四妹一起过来吧？”
“教她们做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不是说这句话是男人用来控制女人的吗！更何况，我也是女人！你不就很同意我学新知识，还亲自教我！”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那两姐妹说的。”
“她俩什么时候说的？你今天下午邀请过她们？”
明净川放下筷箸，表情竟和下午上课时一般严肃，这让邱玉珂也忍不住挪了挪屁股，尽量扮演一个好学生。
“这世间没有绝对正确的话，也没有绝对错误的事，先贤之论，若探讨也许会寻得真理，若追捧，只会是束缚的枷锁。她们不能挣脱固有枷锁，只会妄自菲薄，也就不怪乎别人轻视一层。”
邱玉珂眨眨眼，那花厅里暖色的光晕在她瞳孔内化开，竟逐渐清明。
“你是说，我二姐和四妹是赞同这句话的，所以并不会跟你学别的知识？”
后者轻笑出声：“倒也不算太蠢。”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但我知，她们不叫邱玉珂。”
这话说的，邱三姑娘脸都有点红了。
夹了块糟鹅就往他碗里放：“那我明天去问问她们！”
“不必问，问了也不教。”
“啊？为什么？”
“她们太蠢。”
“……”
这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二人用过了餐饭，邱玉珂开始琢磨着要如何将传统茶道融入进新式乳茶之中，明净川则在翻看历年考题，似乎在为她大哥的春试做准备。
两人各忙各的，倒有点像老夫老妻了，这倒是让她始料未及，除了昨天忍不住表白了之外，今天也太平淡了吧？
小丸子轻手轻脚的剪了烛花，不敢打扰他二人。
倒是一直打盹的佩奇忽然惊醒，她先是动了动鼻尖，又动了动耳朵：“姑娘，外头好像有人！”
邱玉珂愣了愣，刚想说是不是李公公，随即想到明净川让李公公下却歇着了，省的打扰她二人。
记忆中除了明净川也就只有一个人深夜来访过：“八殿下的侍卫！”
“承王殿下！”
她和佩奇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