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伊鹤无信猛地转头。
伊鹤正雄抬起头:“家主,松井次郎战败之后,粮草尽失,士气低迷。
而且据消息称,他们逃走的时候还有近万人马。
这近万人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不是小数目。他们不敢靠近城池,不敢走官道,那他们从何处获取粮草?”
伊鹤无信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村落!”伊鹤正雄眼中精光一闪,“他们必从沿途村落劫掠!而且……为防止暴露踪迹,劫掠之后,定会屠村灭口,不留活口!”
伊鹤无信瞳孔骤缩,沉吟片刻,眸中恍然:“有理……有理!若村落遭屠,烟火断绝,便是最好的路标!”
他霍然起身,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即刻起,斥候尽数派出,再调三千轻骑,分作九路,彻查云州、靖州、宥州三地所有偏僻村落!
另征召城中猎户、樵夫、药农为向导,凡有谈查到烟火断绝、人迹全无的村落,即刻飞马来报,不得延误!”
“是!”伊鹤正雄抱拳领命,又道,“家主,末将请亲自督办此事。”
“准!”伊鹤无信大手一挥,“另外,传令各城守军,紧闭城门,加派岗哨,一旦发现残军踪迹,以烽火为号,不得擅自出战!”
伊鹤正雄领命而去。
当夜,伊鹤家的大营灯火通明,无数骑影如流星般四散没入夜色。
伊鹤无信独坐中军帐内,面前摊着巨幅舆图,烛火摇曳,将他紧锁的眉宇投在帐壁上,如山峦起伏。
这一夜,无人入眠。
次日,第一批斥候回报:云州城西三十里,杏花村,炊烟断绝,鸡犬无声。
伊鹤正雄亲率亲卫赶往,只见村口老槐树上乌鸦盘旋,一股腐臭血气扑面而来。
入村查看,六十三口村民尽数罹难,井边、灶下、柴房之中,横七竖八,血迹已呈暗褐。从尸斑与血迹推断,屠村发生在三日之前。
伊鹤正雄面沉如水,拳骨捏得发白:“畜生!” 他翻身上马,急返大营,在舆图上重重一点:“杏花村……三日之前……”
然而此后整整一日,再无确切消息。派出的斥候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伊鹤无信在帐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似踩在火炭之上。
谋士伊鹤文彦低声劝道:“家主,松井次郎狡诈如狐,屠村之后必远遁密林,斥候搜寻需要时间。”
“时间!”伊鹤无信猛地拍案,“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本家主最缺的也是时间!每多耗一日,这恶犬便多一分喘息之机!”
伊鹤正雄沉声道:“家主稍安。屠村之后,他们必携粮草入林,林中难行,速度大减。
只要再寻得两处踪迹,便能锁定其行踪。” 伊鹤无信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那片茫茫林海。
又一日。 黄昏时分,帐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是血滚下马来,被亲卫架入帐中。
“报——!”斥候嘶哑着嗓子,“云州城西四十五里,柳溪村……全村四十七口,尽数遭屠……炊烟断绝已逾两日!
另……另在村后林中发现大量马粪与篝火余烬,灰烬尚温!”
“好!”伊鹤无信霍然站起,“还有呢?”
“靖州边界,青石村,八十余口村民……无一生还,炊烟断绝约一日。
村中米缸尽空,腌肉、干粮被洗劫一空。
末将等在村东十里处发现杂沓足迹,向西而去,人数约在八千上下!”
“七千……”伊鹤文彦掐指细算,“战前近万,如今八千,伤亡千余,与我等估算吻合。”
伊鹤无信眼中寒芒大盛:“传令!召集诸将,议事!”
不多时,伊鹤正雄、伊鹤文彦、副将伊鹤铁山、伊鹤长川等齐聚帐中。烛火通明,巨幅舆图悬于正中。
伊鹤无信手持朱笔,在舆图上依次标出杏花村、柳溪村、
青石村三点,连成一条蜿蜒向东的细线。 “诸位,且看。”他朱笔一点杏花村,“三日前,松井次郎在此屠村劫粮,携粮西遁。
两日前,至柳溪村,再屠。昨日,至青石村,三屠。三村一线,由西向东,直指云州城方向。”
伊鹤文彦抚须沉吟:“家主,从三村间距与间隔时日推算,其行军速度约为每日十五至二十里。
带着伤兵、劫掠的粮草,又不敢走官道,这个速度……情理之中。” 伊鹤铁山粗声道:“每日十五里,两日不过三十里。
如今他们应在远州城西南二十里至三十里之间的某处密林之中!”
“不错。”伊鹤正雄接过话头,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松井次郎避实就虚,专挑偏僻小路,不敢靠近城池,说明他兵力虚弱,不敢正面交锋。
他劫掠三村,所获粮草……末将估算,七千人马,省着用,最多支撑五日。”
伊鹤长川皱眉:“五日?那他岂不是要在这五日内寻得生路?”
“正是。”伊鹤正雄目光如炬,“远州城东去之路已被封死,骏州方向皆有我军重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