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躲避那五道暗红光芒，而是迎面冲了上去。

双拳齐出！

左拳打在第一道光芒的侧面，拳锋处的火焰漩涡在接触的瞬间爆炸开来，赤色本源与暗红色的湮灭之力正面碰撞，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极小的空间内相互吞噬、湮灭，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那尖啸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破碎时释放出的能量波，波纹所过之处，周围的虚空结构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样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右拳砸在第二道光芒的正前方，暗金色的拳面将那道光芒硬生生砸偏了方向，偏转的光芒擦着林风的肩膀掠过，在他的土行护甲上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沟槽。

沟槽边缘的护甲材料被湮灭之力烧得焦黑，焦黑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四周扩散。

林风没有去管那道伤口，他的身体借着右拳的反震之力在空中拧转，一记鞭腿扫向第三道和第四道光芒的交汇点。

腿锋处五色光芒同时爆发，在虚空中斩出了一道五色交织的弧刃，弧刃切入两道光芒的交汇处，像是刀切入肌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与此同时，苏瑶已经绕到了战场的另一侧。

她没有选择与对方正面硬撼，而是在林风吸引火力的同时展开了自己的攻势。

她的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十指如同绽开的花瓣般翻飞，每一道手印都引动一缕青色本源从她体内涌出。

那些青色光丝在她的指尖不断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茧。

光茧表面不断鼓动着，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生命道域——枯荣。”

她将光茧轻轻推出。

光茧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飞到那域外异族头顶上方时忽然炸开。

炸开的光茧中涌出无数青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完全由生命本源凝聚而成，每一条藤蔓上都流转着生死枯荣的法则纹路。

它们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从四面八方缠向那域外异族的身体，藤蔓尖端刺入它的青灰色皮肤，开始疯狂地抽取它体内的生机。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苏瑶瞳孔骤缩。

那些藤蔓抽取到的不是生机，而是一股极其狂暴的湮灭之力。

那股力量沿着藤蔓逆流而上，从藤蔓尖端一路蔓延回苏瑶的手掌，所过之处，青色藤蔓瞬间枯萎、焦黑、碎裂。

苏瑶当机立断斩断了与那些藤蔓的联系，但那股湮灭之力的余波仍然通过法则反噬传入了她的体内。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青色的血迹——那是她的道体受损后道果本源外泄的迹象。

“仙界的生命法则。”

那域外异族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看苏瑶一眼，只是用那种沙哑的、带着漏风声的声音平淡地评论道，“精妙，细腻，将生机与枯荣的转化运用得炉火纯青。

可你这一招的根本逻辑是用你的法则去覆盖对手的法则，将对手纳入你自己的枯荣循环中。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对手根本没有‘生机’可以被抽取呢？” “我的道体早在万古之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一具被执念驱动的残骸。你从一具尸体上能抽到什么生机？”

苏瑶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被对方的言语动摇，反而从那些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被执念驱动”。

这印证了她之前在执念战场上观察到的现象，但眼前这个域外异族的执念强度远超那些无意识的执念残影。

它有完整的自我意识，有理性的思考能力，甚至还能使用万古之前的功法。

这种程度的执念，意味着它死前最后的心念强烈到了足以在虚空中维持亿万年不散的地步。

“你说仙界是懦夫。”

林风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没有继续抢攻，而是退到了苏瑶身边，五色本源在体表重新凝聚成那层流动的光膜。

他左肩的土行护甲已经被削掉了一大块，露出下面被湮灭之力灼伤的皮肤，伤口边缘还在微微冒着黑烟。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也依旧平稳如初：“说仙界躲在界膜后面，眼睁睁看着其他世界战死。但我想问——那你们呢？”

他的目光直视着那个域外异族六只眼睛中最下面那两只暗红色的瞳孔：“如果你们真的比仙界强那么多，如果仙界真的只是万界中最弱的一个。

那为什么万界都死光了，你们也死光了，唯独最弱的仙界活了下来？”

那域外异族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两只睁开的暗红色瞳孔在一瞬间扩大了将近一倍，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是愤怒，是被戳到了最痛处的、压抑了亿万年的愤怒。

它胸腔中的心脏跳动骤然加速，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般沉闷，透过它左胸那道贯通伤传出来时，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低频震动波纹。

它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这一次五枚骨质指尖上凝聚的光芒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暗红色的光芒从指尖喷涌而出，在它手掌上方凝聚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暗红色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无数道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脉动，散发出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的力量波动。

“仙界为什么活下来——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带着漏风声的低沉嗓音，而是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刺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它胸腔那道伤口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疯狂：

“因为你们没有参战！”

那个暗红色光球从它手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虚空，所过之处连虚空结构本身都被湮灭出了一个透明的大洞。

但林风注意到，那光球的轨迹并不完全受它控制——它在出手的瞬间右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个颤抖极其细微，却导致了光球的轨迹偏离了原本的瞄准方向。

从两人头顶上方大约三丈处掠过，击中了远处一片空间折叠区域的残骸。

那片残骸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便被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粒子，连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

它已经油尽灯枯了。

那一击虽然声势骇人，但耗费了它残躯中本就不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