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娘!!!(1 / 1)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667 字 2个月前

那将官举起弯刀。

嘴里吼了一长串号令,呜里哇啦的,大牛一个字没听懂。

不用听懂。

弯刀往哪指,骑兵就往哪聚,这套东西他见过太多了。

骑兵们收起了火把,开始往两翼散开,拉成了一片半弧形。

马头挨着马头,弯刀举起来,刀面朝天,刃口冲前。

几百匹马的呼吸汇成一团白雾,沉在骑阵前面。

大牛眯着眼睛看了一息。

他判断准了。

对于这群骑兵来说,看到他们主动出来,只有两条路可选。

骑射,或者冲锋。

骑射?拿什么射?

打了一整夜,箭都插那条沟里去了。就算还有存货,也射不了两轮。铁林军的甲和盾不怕抛射,这玩意儿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啃了一宿没啃动,还没长记性?

所以只剩冲锋。

羯族骑兵冲步兵,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

也是大牛等着的东西。

骑兵就是骑兵。一匹马七八百斤,跑起来的冲撞力,就算山文甲不碎,里头的人骨头也扛不住。

大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草原上,厚铠重骑排成铁墙往前碾,血狼卫差点就崩了,是铁林谷的重甲骑兵从正面凿进去,火器轰了三轮才撕开口子。

那一仗死了多少人,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铁壳子碾过去的声音。

眼前这些羯骑没有铁壳子。

可他也没有骑兵。

他只有八十六条腿站在地上的弟兄。

不能躲。

远处那支大队人马又近了一截,天光渐亮,能看见旗帜了。

必须把眼前这帮骑兵咬住,缠住,搅烂,让后面撤的弟兄们多跑一段路。

顺便——

找机会抢马。

有马就有命。没马,今天这八十六个人一个也走不掉。

大牛偏了一下头,扫了一眼左右。

“以各队为单位,锥阵!”

没有人犹豫,八十多人瞬间动了,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密集作响。

盾手往两翼拉开,矛手跟在后头,刀手填缝。

锥阵不是步兵对骑兵的防守阵型,是不要命的进攻阵型。

但大家都明白大牛是什么意思。

一个锥阵十来个人,锥头在最前面,迎着冲过来的战马,用盾和身体把马头顶偏,让后排的弟兄捅骑手。

顶偏了,后面就能活。

顶不偏,锥头被踩过去,后面的人补位,继续顶。

说白了,锥头就是拿命当楔子钉进马群里的那个人。

这个位置,各小队的规矩是小旗官站的。

大牛给自己挑了这个位置。

旁边一个战兵嘀咕了一句:“百户,你站那儿干嘛?”

“站着舒服。”

“前头那个位置是小旗官站的——”

“我兼的。”

“放屁。”

陈小旗走过来,肩膀去撞大牛。

没撞开。

大牛纹丝不动,脚底像扎了根似的。陈小旗也不让,两人肩并肩挨着,谁的身子都没偏一寸。

大牛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瞪着眼看回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操”了一声,各自让了半步。

还是肩并肩。

生死兄弟的那种肩并肩。

大牛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用嘴说不出来的,用肩膀说。

八十六个弟兄,横着散开,组成了八个锥阵。每个锥头的盾牌都朝前,盾面上冻了一夜的霜拿袖子擦都擦不掉。

无所谓了,一会儿溅上去的东西比霜热得多。

对面的骑阵收拢完了。

三四百骑排了三层,前排的马已经开始刨蹄子,鼻孔里喷着白雾。铁蹄掌刨在冻土上,刨出了碎冰,后排的骑兵把弯刀从鞍侧摘下来握在手里,等号令。

安静了一瞬。

那个将官把弯刀往前一劈。

几百匹马同时迈步。

从慢步到快步,从快步到小跑。

哒哒哒哒哒……

地面开始抖了,细碎的颤,从脚底一直传到牙根的那种闷震。

二百步。

大牛看见前排骑兵的轮廓了。隔着晨雾,那些脸黑黢黢的,五官看不清。一排一排,马蹄砸在大地的声响,叠成密集的哒哒声,哒哒声叠成隆隆声。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一百五十步。

骑兵陡然加速。

马蹄从小跑变成冲刺,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像擂鼓,像山崩。前排骑兵的身体前压,弯刀平端,刀尖冲前。

打响鼻的声音传过来了。

有匹马嘶了一声,尖锐刺耳,像铁片刮在石头上。

大牛的手心出了汗,斩马刀的刀柄被攥得发烫。他能闻见风里传来的味道了,马粪味、皮甲的膻味、还有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

一百步。

“铁雷准备——”

大牛嘶吼一声。

八十步。

前排骑兵的脸能看清了。年轻的,老的,好几个人在歪着头怪叫。

“扔!!”

第一轮,二十多颗铁雷朝着迎面冲来的马群砸了出去。

“娘——”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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