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渴望」是怎样的感觉

隧道变得亮堂起来，黑暗也被一点点地驱散而去。

没几秒，整个隧道便几乎恢复到刚进来时候的模样。

无黯正想松口气，在隧道两边，依然保留着一团黑暗。

和牛皮癣一样坏人心情。

银蓝色的魔力发散出来，照亮了灾兽身体内壁，只是一团空虚的黑色。

隧道被魔力托举着，朝着那黑壁飞去，可紫黑色的手爪却从灾兽的身体中涌来，朝着隧道外壁抓来。

尽管碰触到外壁的瞬间便被魔力熔断了，可那手爪好似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朝着其中的魔法少女抓去。

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悸不已。

隧道上升到了顶端，径直穿过灾兽内壁，从灾兽身体中脱离出来。

原本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无黯长出一口气，绷紧的身子缓缓垂下。

【无...a...】

离开灾兽体内的瞬间，一道极奇怪的声音传入无黯耳朵里。

好像在叫她，但那声音沉魅不清，难以捕捉到具体的语调。

无黯拍了拍耳朵。

【无an...】

呼唤声却变得清晰一点。

好像...真的在叫她？

无黯愣了一下，朝着那呼唤的源头找去。

可举目四望，却只有无尽的黑，唯有被小黑托举的周边有一点光亮。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呼唤声的来源。

【无黯】

呼唤依然在，不像是幻听，无黯脸色难看的走向银晞，对方看着自己，满脸的尴尬。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无黯也顾不上体谅她。

「声音...」银晞噘噘嘴，眉头蹙起，像是在仔细听取周边的情况，「水流声算不算？

」

「呼唤声，呼唤的是我的名字，或是你的名字？」

「没有...」银晞苦着脸摇摇头，扭捏地靠近，像是商量丶又像是祈求一般地说道，「刚才的事情...你能不能忘掉啊。」

「之后再说。」

「呜...」

无黯留下一句淡淡的回覆后，便向其他人问询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没有。」

「哭声算么？」

「这种环境被看不到的人呼唤名字，太可怕了吧...」

「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么？该不会是鬼——

—」

无黯问了一圈，却没见到和自己有相同症状的魔法少女。

【无赔】

呼唤声依在，而且越来越清晰。

问到最后，只余两人没问，明心和常花。

明明差点就没戏唱了，常花依然是一脸呆呆的模样，静息凝神，比得道高人还要淡然，就瞅着一个地方发着呆。

明心看来的目光略有复杂，虽然防御性依然很强，用身子遮住了常花，但好歹是没有一看到无黯靠近就哈气。

「奇怪的声音...没有。」

依然得到了否定的回覆，无黯的视线越过明心，看向她身后的常花，不抱希望地问道：「你有听到奇怪的声音么？像是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之类的。」

「有哦。」

」？！」

「不过不是我的名字，是听不懂的丶没有印象的名字。」

听不懂丶没有印象...？

「你能试着模仿一下它的读音么？」无黯忍不住问道。」

」

「你在说什么？」

明明看到常花嘴型在动，声音也发出来了，但好像说的是外星语一般，无黯听不懂，甚至几乎辨析不到她的声音。」

」

」？」

焦虑爬上了无黯的面颊，她朝着明心徵求道：「能让我靠近些么？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这个...只是听一下声音的话...」明心勉强让出身位来，毕竟苍蓝星小姐被招引而来，疑似无黯的手段，算是欠下了救命的恩情。

就算她想摆出一副恶劣的态度，但当下的局面，既让人拉不下脸，也做不到。

看着面前美丽到不可方物的面容，联想她之前的作为，明心不由得想到：如果她不是个坏人丶不想着取常花的命就好了。

旋即，明心赶紧掐灭了这种念头。

若是因为对无赔这种几乎是做出「杀人预告」的人心存侥幸，会引来的后果一定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无黯走到常花身旁，常花两手抵着她肩膀，白毛脑袋凑到耳边说道：【】

听不懂，这是声音么？

她如何发的音？

为什么常花能听到这种声音？

为什么只有常花和自己能听到声音。

自己和常花有什么相似的点么？

完全看不出来。

忽地，无黯感觉脖颈被人戳了戳，她偏头看去，发现常花正轻轻抚摸着自己脖颈。

「你在干什么？」

「很可爱的花纹，为什么平常不展示出来？」

」？！」

无赔下意识后退一步，摸了摸脖颈上的花纹一不知何时，千幻的印记居然亮了起来。

 她可没向人主动展示。

她赶紧确认一下【醒悟】的状态，却没见到异常。

无黯摩挲着脖颈，印记上的光芒却无法消散，根本不由她。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她心底升起——千幻...是不是在附近呢？

紧接着又觉着没道理。

这里可是江北。

按照规则，在江西和江东被攻破之前，完全魔女可没法正身降临江北。

就算可能混入千幻宿身，但只是宿身的话，在江北也很难掀得起什么风浪。

「你不喜欢这个东西，想把它去掉么？」常花问道。

「嗯。」

「不喜欢的原因是什么？」

「印记爆发时，如果我没成为满开，无法抵挡印记，就会成为魔女。」

「成为魔女会怎样？」

「会...抑制不住地想杀人吧？」

「杀人」便是魔女追求的奇迹。

或许魔女有智慧，和人一般能思考，拥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只要以「杀人」作为她们最底层的欲望，那她们就注定不该被称为人。

「抑制不住？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解释不太清楚。」

无黯摇摇头，这种感受，只要是个人就会有过。

想要解释那种「渴望的不得了」的状况，唯有亲自体验一道。

「成为魔女，就会有想要」渴望」这种感受么？」常花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无黯心头一寒，拳头不由得绷起一点。

常花说了很危险的话，若是因为这种事情就投向魔女，不若..

「你想要这种感觉么？」无黯问。

「不知道。」

「你要真渴望渴望」这种感觉，那接下来的两天，先试着不吃饭不喝水。」

如果常花还是个人的话，肯定会有生理性的欲望。

无黯觉着，一点情绪没有的人，一定没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常花大抵有着极其强大的愿望，这才得以支撑她这样的人成为魔法少女。

「我以前饿过的。」常花说。

「那就再饿一次。」无黯坚持道。

「嗯。」常花认真地点点头。

「你嗯」什么啊？！」一旁听她们胡言乱语的明心再也忍不住，想骂无黯两句也不好意思，只得拉走常花。

随着被小黑拖得越来越久，那股奇异的呼唤声也逐渐衰弱下去。

【无黯...】

声音没有消失，一直缭绕在耳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一次。

轻细的几乎像是微风声一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无黯有股奇异的感觉，这呼唤似乎来自周边的环境，似乎是这【退废区】在呼唤她。

但她毫无疑问是第一次来这边的。

之后问一问小黑吧，还有这次被袭击的缘由。

实在是怪异，按照后来的表现，不可能是统括局那边想要故意测试一下新生。

完完全全的意外。

人命关天，何况是虹都青训生，在这里死掉一个，就可能间接导致更多的人死在灾兽手上。

满开的出力水准不太可能出现「时灵时不灵」的情况。

哐当—

随着一声巨响，隧道似乎被正常接入，原本盘桓在两侧的黑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往临江市的门扉。

少女们欢呼几声。

【无...黯...】

极细微的呼唤声像是在挽留，脖颈上的蝴蝶印记依然鲜明。

众人逐渐走出了充斥着少女冷汗味道的隧道，无黯停在隧道边上，朝着无边无际的污秽之潮最后扫了一眼。

一抹异样的光在黑暗中闪过。

暗淡无比，像是藏在黑中的灰似的，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无黯很容易地在茫茫黑水中捕捉到了那抹亮光。

视线投下，在有若海床的深渊之下，紫色眼瞳向上探来。

眸子无神，像是死去已久一般，只有一只眼睛。

脖颈上的印记欢呼似的闪亮起来，却没带来任何异常，似乎只是为和那只眼睛对视而感到欢欣雀跃一般。

那不是千幻的眼睛。

无黯还想多看几眼，污秽之潮滚动起来，黑色淹没了视线，再无法捕捉到那个和自己对视的眼睛。

呼唤声是来自那只眼睛么？

它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常花听到的也是它的声音么？

疑问一下子涌现出好多，按理来讲，都是和目前无关的事情。

偏偏的...似乎能和常花扯上关系。

之前没有认识到魔女时，也会有类似的认知屏蔽，常花听到的那个名字，不会是很恐怖的东西吧？为什么常花听到了声音却没出事？她会不会在耍自己？应该不会.，无黯有些苦恼，作为自己的救命稻草，她还是希望常花不那么特殊的。

特殊就意味着大概率是坑，偏偏这个坑还是不得不跳的类型。

一片困惑中，无黯迈过门扉，那股呼唤依旧在，但很快就被别的声音压过了：「咳咳！！」

「咳咳咳——

—」

然后就看到刚才还因劫后余生而乐呵的同学，这会儿有不少都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像是在扬尘刮起的时候却没有掩好口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