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羲芸身旁走过，到她身前转身，挡在桌案前，也挡在我男人们的面前，昂首，挺胸，单手背于身后，扬起微笑，我是朝曦大凰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凰女！

我，也不是好说话的主。

羲芸瞥开目光，她从来不对我好眼色：“大凰女，本凰主让玉儿回家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我微微一笑，侧眸看她：“我若是不准呢。”

“哼，你凭什么不准？”羲芸好笑地看向了我，“玉儿与你不过是情契之礼，就算他真是你的王君，你也无权干涉他回府！”

我垂眸保持微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准。”

羲芸在我身前微微一怔，厚重的衣袍也随之轻轻震颤。

我抬起脸时，目光已沉：“羲凰主请回。”

羲芸看着我眼睛又紧了紧，如同想把眼睛里的那根刺给挤出来。

她不再管我，而是走向一侧。

我立刻平移脚步，再次挡在她的面前。

她开始愤怒，但在所有凰女和少君面前她不好发作。

她只能朝我身后咬牙沉语：“玉儿！为娘再说最后一遍！回府！”

身后没有半点声音，我则是向前再次凑到羲芸耳边轻语：“跟你回去……继续挨打么？”

羲芸的身体彻底怔住。

我缓缓退后，扬唇冷笑看着神情一下子怔住的羲芸：“接下去风云多变，润玉在我大凰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羲芸的神情忽然变得恍惚起来，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她当然爱润玉，可以说是无比宠爱，给润玉最好的照顾，最好的教育，润玉的吃穿住行都是最好，让同是羲芸所生的姑苏云岐在家里，像是捡来的孩子。

羲芸全心全意扑在了润玉的身上，用牺牲一切都不为过。

但是，她打润玉。

虽然姑苏云岐不受羲芸宠爱，但羲芸却从未打过姑苏云岐。

羲芸打润玉，外人从来不知，关起门来，只有自家人知，甚至连姑苏府上非心腹的仆人都不知。

这，对于羲芸来说，是污点，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

是的，她打润玉，但同时，她懊悔，她不想面对打润玉时那个自己，那个变成怨妇一样的自己。

曾经女皇的候选人，如今却变成了怨妇，对于羲芸来说，是一件让她深觉耻辱，羞愧，怨恨的事。

她恨我娘，恨当年选我娘的圣母，恨她的爹娘，恨命运，恨浮华少君，恨润玉的爹，当然，也恨自己。

她恨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哼，好，很好！”羲芸的声音竟是不知为何发了颤，她终于，将目光好好地放在了我的脸上，“我羲芸，真是眼拙，没有看出大凰女，原来是大智若愚，善于藏拙。哼。”

羲芸看似夸我，但字字说得咬牙切齿。

她压低了声音：“当年，我没看清你母皇，如今，我也没看清你！果然是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

我保持微笑颔首一礼。

她的目光又变得怨恨狠厉起来，看向我的身后：“玉儿，你好好跟着朝曦，等她坐上女皇之位，你还真成凤王了！”

我微微一惊，这句话，可大可小！

瞬时，三座亭子里的气氛也因她这句话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