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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清道夫(第1/2页)

白梦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锁死了”的调侃。

眼前的星空便如碎裂的镜片般轰然瓦解。

这一次,脚下是松软的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和泥土的腥气。

放眼望去,是一片没有尽头的乱葬岗。

无数个歪歪扭扭的坟包此起彼伏。

每一座墓碑前,都贴着一张黄得发黑的符篆。

它们在阴冷的风中微微颤动。

“这里…”

白梦握紧军刺,多年的战斗直觉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对劲。”

陈言的声音很低,他一把按住了准备前去探查的白梦。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别动,我们踩在‘病人’的皮肤上。”

白梦一愣。

陈言没有解释,他缓缓抽出那柄从不离身的锋利手术刀。

刀锋在他指尖轻旋,倒映出他冰冷的眼眸。

嗡。

当他将手术刀的刀尖轻轻刺入脚下的泥土时,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大地不再是泥土,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的肌肉组织。

无数条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脉络在地下深处搏动,将一股股死气输送到每一座坟茔。

那些坟包,是一个个正在溃烂流脓的巨大肿瘤。

而贴在上面的符篆,则像是一片片无效的膏药。

这个世界,是活的。

而且,病入膏肓。

“找到了。”

陈言的目光锁定在百米外最大的一座坟包上。

那里是所有黑色脉络的汇集点,是这具庞大躯体的“心脏”。

就在他准备收刀的瞬间。

砰!

那座坟包的封土猛地炸开。

一只干枯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扒开了坟墓。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灰色道袍的身影,僵硬地从坟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缠绕着死气,脸色青白,眼眶深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僵尸。

他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陈言,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陈言,为什么要惊扰死者的安宁?”

白梦心脏猛地一缩。

陈言的眉头也死死拧在了一起:

“你认识我?”

“是啊。”

道士僵尸发出咯咯的干笑,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与众不同的符篆。

那符篆呈白金色,上面绘制的符文仿佛是活的,散发着一股肃杀、威严的气息。

他将符篆往身前一抛。

锵!

符篆化作一柄通体雪白、剑气森然的桃木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何止认识,”

道士僵尸举起长剑,遥遥指向陈言,声音里的笑意化作了冰冷的杀机:

“我还杀过你不少次呢。”

陈言:“尽管我们看上去要打上一场,但我还是觉得不公平,你的剑比我的刀要长很多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言身上那股属于A级怪谈的规则之力,再无半分保留,轰然全开!

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扑面而来的森然死气尽数隔绝在外。

“白队长,退后!”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的手术刀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银线!

...

与此同时。

一座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图书馆内。

陈默牵着小雅的手,行走在一排排直抵天花板的书架之间。

空气里飘浮着旧书特有的霉味。

忽然,他前方的书架剧烈晃动起来。

哗啦啦,无数书籍坠落。

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从书架顶端翻落,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具木乃伊没有任何特征。

只是双眼流露出了渗人的紫色。

“陈默,又见面了。”

木乃伊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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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他,平静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刷啦!

木乃伊抬起手。

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因为这个名字,我也用过。”

...

图书馆的另一头,废墟般的阅览区。

沈秋乐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前方那个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衫、背着同款黑色背包的僵尸。

脸上那招牌式的阳光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有意思,”

沈秋乐低声咕哝:

“这是……碰上我自己了?”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吃了情报不足的亏,即便是陈默和沈秋乐,也在骤然的交锋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齐齐后退数步,脸色难看。

就在形势对他们越发不利的时候。

那个被称作念念的小女孩出现在了图书馆里。

她在打量了四周的情况后。

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卡通便签本。

她低头快速写着什么,然后将本子举到陈默面前。

【他们是‘清道夫’,这个时间垃圾场里的变体。】

【它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清理所有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与另一个自己周旋的沈秋乐。

又低头写了下去。

【坏消息是,清道夫的实力很强,通常比它们模仿的正主还要厉害一点。】

念念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了最后一行字。

【好消息是,清道夫的出现,意味着我们已经非常接近……那条唯一的时间线了。】

小雅眼睛一亮。

“姐姐,你是说,我们快要找到那个人了?”

念念迟疑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道。

【如果叶欢不想见我们,那无论如何,我们都见不到的。】

...

另一边。

唯一时间线。

与所有世界的破败与死寂都不同。

这里的天空,是纯净的湛蓝色,像是被洗过一样。

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在微风中起伏,金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天边。

梦魇行走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

灰色的休闲装与周围明媚的景色格格不入。

在天地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无比巨大的男人石雕。

雕像的面容与梦魇有九分相似。

但神情悲悯,目光温和,透着一股普度众生的神性。

那不是梦魇。

那是“牧羊人”。

随着梦魇的脚步,他前方的空间一阵模糊,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秒,他消失在花田,出现在了那座巨大雕像的脚下。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人正跪伏在雕像前的广场上,神情虔诚。

一个同样穿着白色长袍,面容与梦魇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上,向信徒们讲述着世界的真理。

当梦魇出现的那一刻。

广场上所有虔诚的信徒,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脸上露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高台上的“牧羊人”停止了讲道。

他转过身,看着梦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复杂的笑容。

他走下高台,穿过颤抖的人群。

来到梦魇面前,微微躬身。

“欢迎回来。”

牧羊人站直身体,看着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本体”。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感激。

“谢谢你,让我和我的信徒们,能够有机会住在这条唯一的时间线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纯净无瑕的天空,轻声说道。

“即便…这个世界只剩下不到六天的寿命,我也很感谢了。”

梦魇开门见山道。

“神棍,在九十九个世界毁灭后,你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