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上朝奇观(1 / 1)

在大唐苟活 芥舟 2084 字 4天前

“张里正,这些红薯,留下一车,我要带走,剩下的都分给庄上的人,各家各户按人头分,每户都能分到一些。蒸、煮、烤都可以,你们自己去试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些人消化这几句话,然后继续往下道:“你们要是觉得这东西好,明年开春可以多种一些。”

当即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拿一只去试试,要是真能吃,一亩产两千多斤,不种是傻子。不过都被张里正拦了下来。

文安没有理会激动的人群,让张旺、郑虎装了一牛车红薯,便要离开,他们得赶在城门关门前回到长安城。

张里正跟到村口,还有几个族老也跟着。

文安翻身上马,在马上坐定,对张里正道:“这坡地上的红薯,好生看顾,我有大用,至于有什么用处,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文安临时有了一个想法,不过具体怎么做,还要好好想想。

张里正连连点头,应道:“郎君放心。老朽晓得。”

文安没有再说什么,勒了一下缰绳,马匹迈开步子沿着庄道往官道方向走。张旺骑着骡子跟在牛车旁边,一行人往长安城而去。

明早上朝,文安想拉着这一车的红薯去。他本没打算这么早把这些东西送到李世民面前。

张家庄的红薯原计划是先收一部分,留足种薯之后再看怎么做。可今天那两千一百四十五斤的数字报出来之后,他心里那个念头渐渐变得清晰了。

这是一个机会。

李世民对粮食有多重视,文安是知道的。

从贞观元年开始,户部和司农寺每年秋收后都要向宫里报各道粮食产量,李世民每次看完奏报都要批注很多,有些地方收成不好,他会直接下令减免赋税。

如今东突厥已经覆灭,边疆稳固,百姓休养生息,粮食是大唐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一份亩产两千斤的作物,对这位皇帝来说,比什么祥瑞、天兆都要实在。

文安要在明日早朝,把这车红薯拉到延禧门外。让那些官员亲眼看看,问一问。

第二日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延禧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晨光刚从东边的宫墙上方漫过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灰蒙蒙的白。

有人还在打着哈欠,有人在活动蹲坐了一夜有些发僵的膝盖,有人在低声议论着昨日听到的边报。

然后他们看见了文安。

文安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赶着一辆牛车,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牛车上没有别的,只有满满一车暗红色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那些东西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延禧门外的官员们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像一阵风掠过水面,议论声从各个方向同时涌了起来。有人往前走了两步伸着脖子看,有人转过头去问旁边的人那是什么,有人皱着眉想凑近了看又觉得不太妥当。

“那是什么东西?”

“是文侯拉过来的——”

“车上装的什么?怎么看不清,圆滚滚的,像是石头?”

“拉一车石头上朝?文侯想做什么?”

……

文安没有停步,也没有转头去看那些人,只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延禧门外官员聚集的空地边缘才停下。

王凝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绯色御史官袍,腰板挺直,面容冷峻,跟往常一样。他走到文安面前站定,看了一眼那车红薯,又看了一眼文安,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监察御史特有的冷意:“文侯,你今日上朝,带这些东西来,是要做什么?”

文安微微侧过身,指了指牛车上的红薯:“好叫王御史知晓,这是一车粮食。”

王凝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车红薯看了几息,又看向文安,声音冷了几分:“粮食?本官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东西。文明府说它是粮食?”

文安道:“不错,就是粮食。这东西叫红薯,是下官在张家庄试种的。昨日随意收了一亩坡地,收了大概两千斤。下官想着,既然是粮食,应当让陛下也知道。便拉了一些来,让陛下和诸位同僚亲眼看一看。”

王凝没有说话。他看着文安,那双眼睛在一瞬间仿佛凝固了,片刻之后才重新动起来。他低下头,看着那堆暗红色的块茎,又抬起头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你说……一亩地收了多少钱?”

“两千斤,准确来说,是两千一百四十五斤。”文安又说了一遍。

王凝张了张嘴。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一亩地两千一百四十五斤,这个数字他无法对应到自己已知的任何一种庄稼上。

粟米亩产不过两三百斤,小麦好一些,也不过三四百斤。两千一百四十五斤是什么概念,他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算完之后又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车红薯,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这红薯,能当主食吃?”

“自然能。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都行,味道不差。要是磨成粉,还能做饼。”

王凝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伸出手,从牛车边缘拿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看。旁边的官员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王凝手里的红薯拿了过去。王凝转头一看,尉迟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牛车旁边,正拿着那颗红薯端详,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文小子,你拉一车红薯过来作甚?”尉迟恭说了一句,然后张嘴就咬了一口。

他咬得很大口,像是吃胡饼似的,嚼了两下停住了,又嚼了两下咽下去,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咬出一个缺口的红薯,又抬头看了看文安。

“……甜、脆,像生栗子,水分比栗子多。文小子,等下送些到我府上,上次老夫可没吃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