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鲜血和奶酪 上(1 / 1)

深夜,红堡内的地牢那石阶楼梯盘旋向下。

克里斯顿·科尔爵士沉默走着。

在他身前,是鲜血与奶酪这对老鼠,被他驱赶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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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丶大人…」奶酪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珠子不安地转动,回头看着科尔。

「王子召见我们…是在这种地方?」

科尔没有回答,带着他们在一处稍显开阔的圆形地牢室停下了脚步。

牢房内中央,一个被灰褐色麻布从头到脚裹缠得严严实实的人形,正跪在冰冷的石地上。

布料厚重,完全看不出面容身形。

只有从那裹缚中传出的丶被压抑的丶含糊的呜咽声,带着一丝挣扎。

鲜血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通常都是他们为受害者准备的。

科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刃口在火把光芒下流转着寒芒。

他递向鲜血。

鲜血没接。他看着匕首,又看看那个呜咽的人形,喉结上下滚动:「大人,这是…」

「你来动手,这是王子的吩咐。」科尔命令道。

鲜血与奶酪面面相觑。

随后,鲜血吞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手,接过了匕首。

他走向那个被麻布包裹的人,那呜咽之声因鲜血的靠近而陡然拔高,那哀嚎的呜咽似乎想要他停下举动…

但鲜血不管不顾走去。

那裹在布里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徒劳地向后蹭着。

鲜血在它身后站定,举起匕首。

这一刻,殿下要这个人死,那麽他就得死。

至于原因?这不是他该问的。

第一刀,从肩胛骨下方刺入。刀锋破开厚布丶皮肤丶肌肉。

呜咽声瞬间扭曲成一声短促尖锐的丶被布料捂住的惨叫,那人影身体向前弓起,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鲜血没有停顿。第二刀,第三刀…

刀刃多数落在背部丶腰侧。这不是高效处决,更像一种凌迟。

每一刀下去,那呜咽和挣扎就微弱一分,直到最后,只剩下刀刃入肉的闷响,和鲜血自己逐渐粗重的喘息。

整整十几刀…

他停下手,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个人形已彻底不动,只有麻布被血浸透后颜色变得深黑。

奶酪沉默在一旁看着,他隐约觉得不对,却说不清哪里不对。

鲜血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转过身,看向科尔。:

「我做完了,大人。」

科尔微微歪头,那张英俊而冷峻的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神色。「仔细检查检查。」

「你再确认一下。」

鲜血皱起眉,心头那丝不安猛地扩大。

但他还是依言转身,走回那具尸体旁。

他弯下腰,用匕首挑开麻布边缘被血黏住的部分,手指抓住湿冷的布料,用力一扯。

麻布滑落。

他整个人僵住了。

火光跃动,清楚地照亮了那张脸,苍白,布满岁月刻下的深壑,因极致的痛苦和惊骇而扭曲变形,浑浊的老眼睁得极大。

这张脸,鲜血太熟悉了。

「不…」一个破碎之声从鲜血喉咙里挤出来。

他踉跄着向后跌去。

「不!不可能!!!」

「七神啊!!!

「父亲!!!」

他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布满血丝,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他手拿匕首,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科尔,这个让他弑亲的杂种!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他!

但科尔一推,将旁边完全呆滞的奶酪猛地推向鲜血扑来的方向!

「啊!」奶酪惊叫着,与鲜血撞个满怀。两人滚倒在地。

剑光刹那间砍了过去。

「呃!啊!!」鲜血发出一声惨嚎!

他刚刚握住匕首的右手,手腕处被一道冰冷的银光划过,瞬间脱离了身体,带着喷涌的血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不远处。。

「嗬…」奶酪蜷缩起来,惊恐看着发生的一切。

整齐丶沉重丶肃杀的脚步声从地牢入口的阶梯传来。

更多的火把涌入,将这片血腥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全身板甲丶行动划一的士兵沉默地鱼贯而入。

他们盔甲和肩甲上,海塔尔家族的纹章在火光下闪烁着。

清脆的掌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在死寂中,这掌声显得格外清晰。。

伊蒙德·坦格利安从士兵们自动分开的通道中走出。

十二岁的少年,一身简洁的黑色常服,他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他的舅舅,加尔温·海塔尔紧随其后,沉默看着。

鲜血倒在自己与断手旁,断腕处血肉模糊,剧痛噬骨那。

他挣扎着抬起头,用那只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伊蒙德,嘶哑带着滔天的怨恨:「为…什麽…王子…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伊蒙德微微偏头看着他。

「还债而已。」

「还债?!」鲜血用尽力气嘶吼,带着血沫,「我们…我们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或许,我们曾经为戴蒙亲王做过事…但我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小角色!」

「戴蒙?」伊蒙德轻轻说道。

「不,不,不。」

「你们可不是小角色。」

「再好好想想。」

鲜血彻底僵住,连剧痛似乎都暂时被巨大的茫然掩盖。

奶酪也停止了呻吟,惊恐地望过来。

「你们当然不会记得。」伊蒙德缓步上前,靴子踩在血泊边缘。

「你们欠了坦格利安一些血债…」

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鲜血心口。

他疯狂地搜索脑海,那些黑暗的丶沾满污血的过往片段飞速闪过,可他找不到任何与这位年轻王子相关的痕迹。

他只知道,他被设计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只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债?

这认知带来的崩溃,比断腕之痛还要千倍万倍。

「啊!!!」无法理解的狂怒和绝望彻底贯穿了他。

他仅剩的左手猛地伸出,再次抓向地上那把鲜血未乾的匕首!

他要杀了这个杂种!同归于尽!

「咻!」

一支长箭破空而至,精准狠辣,直接穿透了他左手的掌心,带着他的手狠狠钉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呃啊!」鲜血再次惨叫,身体被钉住的左手吊着,扭曲成一个痛苦的姿势。

伊蒙德身后,那女猎人泰拉面无表情地放下弓,

「殿下!殿下饶命!饶命啊!」奶酪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腹部的伤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爬向伊蒙德。

「是他!是这个该死的蠢货得罪了您!」

「不关我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对您忠心…我一直想为您效力!」

「我…我坦白!我们曾为为戴蒙亲王做过很多事。」

「我知道他的秘密,我知道红堡的密道,我还有用!我对您绝对有用!」

他爬到伊蒙德脚边,试图去抱那黑色的靴子。

伊蒙德低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只有一种漠然。

他忽然弯下腰,一把揪住了奶酪油腻结缕的头发,将他的脸猛地提起,然后狠狠撞向旁边粗砺不平的石墙!

「砰!」

一声闷响。奶酪眼前瞬间被黑暗和金星充斥,剧烈的疼痛从额头炸开。

伊蒙德松手,奶酪像破布一样软倒。

少年掏出怀中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抓过头发的手指。

「可惜了,」伊蒙德看着墙上被钉住丶因失血和剧痛而气息奄奄丶却仍用眼睛死死瞪着他的鲜血,他摇了摇头,「你只有一个亲人。」

「这真是太便宜你了。」

而闻言,鲜血怒骂伊蒙德,而伊蒙德安静看着这种不甘丶不解丶愤怒丶痛苦。

一会,他抽出腰间的佩剑。

他走到鲜血面前,看着那他充满愤怒不解的眼神。

鲜血痛苦质问。

「为什麽!?」

「到底为什麽!?」

伊蒙德微笑看着他,轻声说道。

「没那麽多为什麽。」

剑光倏然划过一道弧线。

鲜血的头颅离开了脖颈,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双瞪大的眼睛里丶痛苦还有迷茫,滚落在地,停在奶酪面前。

奶酪被近在咫尺的同伴头颅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次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爬向伊蒙德,抱住他的小腿,语无伦次地哭求:

「不…不要杀我…殿下…我还有用…我真的有用…」

「关于戴蒙亲王…我所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您…求您了…」

伊蒙德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血污糊了满脸丶瑟瑟发抖的胖子。

「别急,」他轻轻踢开奶酪的手。

「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他微微抬高了声音。

「把人都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