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决定 上(1 / 1)

午后的阳光从铁王座厅的高窗下斜射进来。

黑与绿。

右边,雷妮拉一身素白长裙站在最前,她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抬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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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坦格利安站在她身侧,他穿着暗黑红色的衣装,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绿党众人。

他的身后,是雷妮拉的三个大儿子。

左边,那是另一番气象。

奥托·海塔尔首相站在最前,一身白色金线的长袍,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伊蒙德站在一边,他穿着黑色猎装,腰间佩剑,安静注视着对面。

海伦娜·坦格利安站在伊蒙德身旁,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长裙,银色的长发松松挽起。

伊耿·坦格利安以及他的未婚妻,艾琳·罗佳尔小姐,站在首相旁边。

而那最小的戴伦·坦格利安站在众人身后。

此刻,铁王座内,没人说话。

陆续进来的贵族们打破了这安静。

贵族们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大部分默不作声地,挪到了绿党那边站立。

只有五六个贵族,在短暂的犹豫后,走到了黑党身后那片空旷得的地方。

看见如今的情势,让雷妮拉暗中咬了咬牙。

她知道绿党在君临城经营了很多年,知道人心时刻在变,可亲眼看到这场面,心口还是像被铁锤敲了一下。

这些曾经在她面前谄媚微笑称赞她为「王国之光」的贵族。

如今都不站在她这一边了。

两年前魏蒙德·瓦列利安在王座厅被伊蒙德亲手处决,那老东西的血溅了一地,也溅脏了她的名声。

她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挺得更直,下颌抬得更高,如同天鹅一样。

没关系,只要今天一过…

只要父亲当众确认小伊耿的继承权,这些墙头草,就会知道风该往哪边吹。

王国的未来,终究在她这一边。

「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打破了沉默。

戴蒙歪着头,目光掠过奥托,在伊蒙德脸上停留了一下,又扫过绿党身后那黑压压的贵族群。

「阵仗不小啊?」

奥托侧过脸,迎上戴蒙的目光。

「亲王说笑了。铁王座本就是议政之地,人多,说明关心国事的人也多。」

「我们不过是站在该站的地方,维护该维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雷妮拉:

「比如,王国的法统。比如,继承顺位。」

戴蒙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说话。

他心里门清。

绿党这麽多年的经营,已经把王领和君临的人心都收拢得差不多了。

如今站在这厅里的,除了铁王座上的国王,还有谁真心向着雷妮拉?

君临城里那些平民们讥讽嘲笑雷妮拉,市井里那些歌谣丶那些流言…

都是精心设计攻击的雷妮拉的。

奥托这老狐狸,这些年来,没白忙活。

「陛下到!」

门口的卫兵们嘹亮开口。

所有贵族们,唰地躬身低头。

门口,阿莉森王后搀着国王韦赛里斯一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铁王座。

王后产后才两天,脸色还带着虚弱的苍白,她穿了深绿色的天鹅绒长裙,身后贵族侍女们小心翼翼跟着,接住王后的裙摆。

被王后搀扶着的国王,喘息着,他来之前喝了不少花奶。

尽管大学士欧维尔,建议他躺在床上,好好静养,但今天这些事,他要做下决定。

韦赛里斯一世今天戴了半张黄金面具,遮住了左脸溃烂的部分。

那右脸灰败如死灰,眼窝深陷,他每走一步都沉重喘息。

身后,五名白袍铁卫跟在后面,铠甲铿锵。

为首的克里斯顿·科尔爵士,沉默跟随。

铁王座已经被侍从们铺上了厚厚的软垫。韦赛里斯几乎是跌坐进去的。

国王那浑浊的目光费力地抬起,扫过下面黑绿分明的两列人。

他太累了,骨头缝里带着酸疼和麻木,罂粟花奶带来的晕眩和病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想再说废话,也没力气周旋了。

「第一件事。」

国王开口,直截了当宣布:

「我宣布,取消杰卡里斯·瓦列利安,与海伦娜·坦格利安的婚约。」

嗡。

绿党那边起了细微的骚动。

奥托,眼底掠过惊疑。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王座上的国王,又迅速垂下眼帘。

这不在计划内。

国王为什麽会突然取消婚约?谁影响了他?

伊蒙德有些不敢相信,紫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伊蒙德的目光立刻可对面。

那戴蒙·坦格利安脸上,正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他…

身边海伦娜自己则轻轻「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

脸颊上一抹真实的丶如释重负的红晕迅速晕开,连眼神都亮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往伊蒙德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袖,拉扯了一下。

伊蒙德回过头看着开心的她,也点了点头。

铁王座旁,王后座位上,阿莉森扶着丈夫的手臂微微一颤。

她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这老糊涂,总算清醒了一次?

知道不能把女儿往那些私生子手里送了?

黑党这边,杰卡里斯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一样,脸上气愤,但低下头颅,不敢表现出来

身边,路斯里斯和乔佛里脸上的愤怒也压不住。

「站好。」

「很多人,都在看着呢。」

戴蒙的严肃说道,甚至没回头看他们,年轻的瓦列利安们沉默了下来。

「陛下!」

雷妮拉失声叫道,向前一步,脸上血色褪尽,质问道:「您说什麽?这婚约是您当初亲口许下的!在潮头岛之后,您亲自…」

「这就是我现在的决定。」

韦赛里斯打断她。

他没去看女儿震惊的脸,只是喘息着,积蓄着下一口气。

他说话很费力,每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第二件事…」

大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着。

「另一桩婚约。」

韦赛里斯喘得厉害,话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咳嗽:「雷妮拉的孩子…伊耿…与我的女儿…伊瑟拉…联姻。」

又是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今天国王的举动着实反常。

先取消一桩,再立一桩?

韦赛里斯艰难地转过头,黄金面具在昏暗光线里泛着诡异的光。

他看向身边的王后,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清:

「亲爱的…你,不会反对吧?」

阿莉森犹豫了。

她目光扫过台下绿党核心——父亲奥托,儿子伊蒙德丶伊耿。见他们个个垂首沉默,没有立刻跳出来反对的迹象。

这毕竟是国王提出的,对象又是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伊瑟拉…

把伊瑟拉和雷妮拉的小儿子绑在一起,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牵制,甚至是一种融合?

王后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