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家庭聚会
午后，红堡神木林内，难得的一次，王室家庭成员聚会。
韦赛里斯一世坐在轮椅上，这些日子，他难得身体好了许多，如今他因病虽然少管政务，让阿莉森摄政，但是在大事上，他还是能一言而决。
阿莉森王后站在他身侧，怀里的小女儿伊瑟拉。
王后轻轻哼着歌谣，摇晃着伊瑟拉，哄睡这个活泼爱动的幼女。
「他来了。」阿莉森看着身边眯着眼休息的国王，说道。
脚步声踏碎了林间的宁静。
「父亲，母亲。」伊蒙德行了个简单礼节。
一旁，正在看诗集的海伦娜从长椅上抬起头带着笑容看着伊蒙德。
伊耿在石凳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朝伊蒙德举了举酒杯示意，身边的艾琳则微微颔首，手始终护着小腹。
「坐吧，儿子。」韦赛里斯。
「刚刚，我们正在说你。」
伊蒙德在海伦娜身边坐下。
「说我什麽，父亲？」伊蒙德带着微笑平静问道。
「说你最近在君临做的事。」韦赛里斯一世看着伊蒙德。
「跳蚤窝清洗，宵禁，全城搜捕——」
「有人告诉我，现在君临城白天是王城，晚上是军营。」
伊蒙德眼睛微眯：「是谁告诉您的，父亲？首相？法务大臣？财政大臣？」
「重要吗？」韦赛里斯盯着儿子。
「重要的是，我听到的版本里，你像个征服者在镇压敌城，而不是像一个王子在治理都城。」
短暂的沉默。风吹过心树枯死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父亲，」伊蒙德说。
「你统治七国近三十年。」
「你告诉我，治理是什麽？」
韦赛里斯愣了一下。
「是平衡吗？」伊蒙德继续说。
「还是让贵族安心？让平民温饱？让王国律法运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什麽？」
伊蒙德自问自答：「是秩序。没有秩序，律法是空文，温饱是奢望。
「而秩序从何而来？」
伊蒙德认真说道：「从恐惧中来，父亲。」
「不是残暴的恐惧，是可预测的恐惧。」
「我要让这些人知道——」
「做恶事，必受罚。」
「守规矩，保平安。」
「这种恐惧不是暴政，是秩序的基石。」
「你祖父杰赫里斯一世，」韦赛里斯缓缓开口，「他统治了五十年和平，靠的不是恐惧。」
「靠的是龙。」伊蒙德毫不退让。
「是梅葛用黑死神，屠杀了那些暴民还有教会武装，让世人心生恐惧。」
「从此世人恐惧铁王座上的坦格利安，他们害怕我们发疯！」
「所以在梅葛死后，之后铁王座上坦格利安国王，只要不是疯子。」
「七国的贵族还有教会，就会安心。」
「是坦格利安的龙焰教会了他们，学会服从。」
韦赛里斯看着儿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伊蒙德说得有道理。」海伦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麽有道理？」阿莉森王后，好奇问道，这个女儿平时唯唯诺诺，对于政治也不参与。
海伦娜弱弱说道。
「我也不知道——」
「但我会永远相信他。」
众人一时无语，看着这个恋爱入脑的少女。
伊蒙德微笑看着，相信她的海伦娜，那怕她有时傻傻的，但海伦娜永远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手段还是太激烈了，」国王最终说。
「那些举报——鼓励兄弟揭发兄弟，儿子举报父亲——」
伊蒙德平静回答，「我已经很仁慈了，那些犯轻罪之人，我把他们送去劳动改造。」
韦赛里斯长叹一声，靠回轮椅。疲惫重新占据了他的身体。
「罢了——既然君临城现在秩序有然，我也不说了。」
他伸手向阿莉森，」把伊瑟拉给我抱抱。」
阿莉森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
韦赛里斯抱着小女儿，枯瘦的手指抚摸这揪他胡子的孩子柔软脸颊，眼神变得柔和。
「年轻真好——」他喃喃。
「没有责任，没有选择，只要吃饱睡暖就好。」
他看向艾琳：「杰赫里斯呢？让我抱抱吾儿。」
艾琳起身，把照顾的杰赫里斯放到国王膝上。
婴儿醒了，睁着茫然的紫色眼睛，看着祖父的金面具。
韦赛里斯笑了。
「你们啊——」他的目光扫过身边儿女们。
「我老了——」
他看向伊耿。这个长子正无聊地用叉子敲着酒杯，快十八岁了，心思还像孩子。
「伊耿。」
伊耿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酒渍：「父亲？」
「过来。」
伊耿放下酒杯，慢吞吞走到轮椅前。
韦赛里斯打量着长子，英俊丶帅气，以及能让身边所有侍女脸红，大肚子。
伊耿一直与身边那些侍女来往，韦赛里斯一直都清楚。
之前他母亲阿莉森王后一直帮长子遮遮掩掩，他也知道。
但，从一开始，他就对伊耿没有指望。
这个长子能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他也从来没有阻止过。
但现在不同了。
「你是我长子，」韦赛里斯开口。
「坦格利安家族——法理上的第一继承人。」
听到父亲这麽说，伊耿愣住了。
艾琳的手指攥紧，她有些紧张。难道？就在今天？
阿莉森王后屏住呼吸。
伊蒙德一动不动，冷静看着。
「我病了，活不了几年，」韦赛里斯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在斟酌着什麽。
「王国继承人的事，不能一直悬着。」
「绿党，黑党——这种分裂必须结束。」
他停顿，让话语沉淀。
「所以我决定——」
神木林里所有人安静听着。
「在这次比武大会结束后。」
「我会正式宣布，更改继承顺位。」
「你，伊耿·坦格利安，将成为铁王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琳几乎要站起来。她强行克制住了，但脸上涌起的喜悦出卖了她的激动。
阿莉森王后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她十多年的委屈丶斗争和不甘。
她终于赢了，赢了雷妮拉那个女人。
伊耿张着嘴，完全懵了。
「我——父亲——」他结结巴巴，「我不——我是说，铁王座——雷妮拉她——」
「雷妮拉会得到妥善安置，」韦赛里斯打断他。
「龙石岛永远是她的。」
「但雷妮拉不适合统治七国。」
「这一点，现在所有人都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