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女王上

灰蒙蒙的海雾笼罩着龙石岛。

雷妮拉·坦格利安站在那被伊蒙德摧毁了一半的龙堡窗边，这几天一百多具被烤熟的尸体，由她一手安排，好好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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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内心叹气，这些人都是忠诚于她的士兵丶仆人丶侍女。

但都被伊蒙德那个杂种，烧死——

她仇恨曾经的好友，如今的阿莉森太后，生下了这么一个怪物。

如果能回到年轻时，她想要一手掐死这个闺蜜。

或者阻止父亲娶她。

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女王陛下。」

梅莎利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黑党情报总管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脸上带着雷妮拉这些年来熟悉的表情。

有坏消息，但也有好消息，坏消息往往比好消息多。

「让他们到厅里等着。」雷妮拉没有回头，「告诉戴蒙，告诉科利斯，告诉所有人。

「」

梅莎利亚迟疑了一下：「莎拉小姐也在外面，现在想求觅你。」

雷妮拉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

杰卡里斯的孩子。

她的长子，她曾经最爱的儿子，那个被她寄予厚望丶准备让他继承铁王座的男孩。

如今只剩下一个被伊蒙德送回来的头骨，但还剩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私生子。

「就让她也参会吧。」雷妮拉终于转过身，叹息一声。

大厅是龙石岛上最古老的厅堂之一，传说征服者伊耿曾在这里与他的兄弟姐妹兼妻子。

商讨征服维斯特洛的计划。

如今，那张巨大的石桌上铺着地图，地图上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绿党占了大半，黑党的旗子稀稀落落。只剩下谷地，河间。

戴蒙·坦格利安站在石桌的主位旁，把玩着那把暗黑姐妹。

他的科拉克休在鸦栖堡之战中受了点伤，但这不影响血虫的凶性。

真正让戴蒙烦躁的是别的事，他迟到了。

如果他早到一刻钟，雷妮丝也许就不会死。

科利斯·瓦列利安坐在石桌另一侧，这位曾经七国最富有的「海蛇」此刻像是一尊石像。

几天前，当他得知妻子的死讯时，他当场吐了血。现在血止住了，但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那双曾经在海战中令敌人胆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灰色。

莎拉站在门边，她不敢坐。

龙石岛的封臣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厅堂各处—一赛尔提加家族的代表丶巴尔艾蒙家族的老头丶卡盖尔家族的几名骑士。

他们能尽力凑出千人的精锐部队，这是直属于雷妮拉女王最后的家底了。

梅莎利亚最后一个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木箱的仆人。

「陛下。」梅莎利亚向雷妮拉行了一礼，「亲王殿下，伯爵大人。」

雷妮拉在主位落座，摆了摆手：「说吧，先说什么？」

梅莎利亚深吸一口气，她做情报总管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先报忧再报喜，但今天的消息好坏参半，她得小心措辞。

「海塔尔大军已经快到苦桥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会。

科利斯伯爵抬起头，盯着她：「有多少人？」

梅莎利亚顿了顿：「两万六千人。」

「两万六？！」卡盖尔家族的一个年轻骑士脱口而出，「我们连他们一个零头都凑不出来！」

「都是带甲的精锐。」梅莎利亚补充道。

「其中骑士和重骑兵加起来两千多人。」

「由蒙德·海塔尔伯爵亲自领军，戴伦王子带着特赛里恩随行。」

「戴伦——」雷妮拉念着这个名字，阿莉森·海塔尔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三岁。

「还有一件事。」梅莎利亚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提利尔家族被迫出了三千人。」

「玛姬夫人和她十个月大的儿子莱昂诺公爵，如今也被海塔尔大军裹挟着，正在前往君临的路上。」

这一次，连戴蒙都皱起了眉。

「玛姬·罗宛——」戴蒙念着这个名字，「我记得她。」

「当年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上，她还是个漂亮的贵族姑娘，跟着她父亲一起来看比赛。」

「她嫁给了提利尔家的那个短命鬼？」

「是的，亲王殿下。」梅莎利亚点头，「莱昂诺公爵的父亲去年死了，如今高庭由玛姬夫人摄政。」

「海塔尔大军包围高庭时，佛罗伦家族也趁机发难，她没办法，只能屈服。」

「佛罗伦家族——」科利斯冷笑一声，「一群永远想取代提利尔的蠢货。」

戴蒙瞥了一眼科利斯，你又何尝不是呢？

雷妮拉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自从收到杰卡里斯和乔佛里的头骨后，她的头疼就没好过，学士说是情绪波动太大，给她的安神药剂从五天一次加到二天一次，还是压不住。

「我们呢？」雷妮拉问，「我们能凑出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最后还是赛尔提加家族的代表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我们龙石岛的封臣，全力动员，最多能出一千人。但潮头岛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潮头岛被伊蒙德焚毁了，港口丶农田丶水井全被破坏，三万多瓦列利安的人被强行迁到龙栖堡。

科利斯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声音有些空洞道：「瓦列利安舰队还有八千人，但他们是水兵，不能在陆地上作战。」

八千水兵去对两万六千河湾地精锐。

科利斯伯爵除非疯了，才会让水兵去打陆地战。

海塔尔家族在旧镇经营了上千年，他们的军队装备精良丶训练有素，是七国上下仅次于兰尼斯特的富庶封臣。

厅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梅莎利亚轻咳一声：「但是，陛下，有几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梅莎利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笑意在她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里斯的舰队，不久前在美人鱼海峡，被瓦兰提斯舰队彻底击败。」

「什么？」科利斯伯爵坐直了身体。

「千真万确，伯爵大人。」梅莎利亚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今早从瓦兰提斯来的密信。」

「争议之地已经全部落入瓦兰提斯手中，密尔被占领，里斯岛被彻底包围。」

「三城同盟会，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