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怪物

哈尔却明白了。

他招了招手，几个亲卫队士兵抬着一捆木棍和一捆短签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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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为一组。」哈尔高声宣布，「抽中短签的，死。」

「活着的，押往龙栖堡，为王国修路三年，以此赎罪！」

俘虏们一片哗然。

十人为一组，抽中短签的死，这是什么残酷的刑罚？

但没有人敢反抗。

亲卫队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为他们分组，十人一组，强迫他们抽签。

惨叫声丶哭喊声丶求饶声响成一片。有人试图逃跑，被当场射杀。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拖起来强行抽签。

抽完签的人被分成两群，一群是抽中长签的，他们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不敢相信自己活了下来；另一群是抽中短签的，他们或哭或叫或沉默，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审判。

当所有组都抽完签后，哈尔走到高坡边缘，向下看去。

「把木棍丢下去。」他说。

亲卫队的士兵们把那捆木棍扔到抽中短签的那群人面前。

那群人看着那些木棍，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哈尔的声音冷酷如铁，「由你们其余九人动手！用手中木棍，亲自动手敲死他们！」

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阵更加凄厉的哭喊。

「不！我不能！他是我同乡！」

「我们是朋友！一起长大的朋友！」

「求求你们！直接杀了我吧！别让我这样死！」

但抽中长签的人别无选择。

他们被推到前面，被迫拿起木棍，面对着那些刚才还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战友丶同乡丶

朋友。

第一个人动手了。

那是一棍子敲在头上，沉闷的响声，然后是一声惨叫，然后是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血腥味弥漫开来。

洛瑟恩兴奋地扭动着身体，它看着那些被敲死的人，口水流了一地。

它喜欢新鲜的血肉，喜欢那种有嚼劲的口感。

但这些人敲得太烂了，把好好的人敲成了烂肉，实在太可惜了。

终于，最后一个人倒下。

抽中长签的人扔下木棍，浑身颤抖。有的人手上沾满了血，有的人脸上溅上了血，有的人站在那里，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哈尔挥了挥手：」把他们，押下去。」

活着的俘虏被带走了。

他们将被送往龙栖堡，在那里服三年苦役，修路丶挖矿丶干各种脏活累活。

如果三年后他们还活着，也许能得到自由。

洛瑟恩终于等到了它的午餐。

它扑向那些尸体，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烧烤。

但很快它就嫌弃地停下来，这些尸体被敲得太烂了，没有那种撕咬的快感。

它发出不满的嘶吼，但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吃起来。

总比没有好。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退去。

没有人愿意看一条龙进食的场景，那种咔嚓咔嚓嚼碎骨头的声音，那种血淋淋的画面，足够让人做好几天的噩梦。

高坡上，只剩下伊蒙德丶哈尔，还有那条正在进食的黑龙。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哈尔站在伊蒙德身边，面不改色。

他已经习惯了。

从少年军开始，他就习惯了这一切。

十一抽杀只是其中的规矩之一。

拔队斩，连坐法，那些伊蒙德亲手立下的规矩。

这才是让整个少年军们畏惧的规矩。

伊蒙德看着远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接下来，」他缓缓开口，「你和加尔温丶威廉他们，率领王军进攻女泉城。」

哈尔愣了一下：「大人，那陛下呢？陛下如今的身体，还有他的龙——」

「我会留下科尔爵士，留在原地照顾陛下。」

伊蒙德说，「我已经派人在森林里找好了一处洞穴，把伊耿二世和他的龙藏在里面。」

「等陛下身体好了，再派人护送回君临城。」

哈尔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很合理。

伊耿重伤未愈，阳炎也濒死，不适合继续行军。

留在安全的洞穴里养伤，是最好的选择。

「那大人你呢？」他问。

伊蒙德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要去杀了戴蒙。」

哈尔大吃一惊：「大人！戴蒙在龙石岛！

那里是黑党的老巢，您一个人去——」

「他不会一直待在龙石岛。」伊蒙德打断他。

「银翼如今返回了龙石岛。」

「他们会去袭击海塔尔的大军。」

「他想杀戴伦。」

伊蒙德若有若无的微笑，继续说。

「我了解我叔叔。」

「他会这么做的——」

「这——」哈尔惊讶看着伊蒙德。

他明白了。

伊蒙德这是把自己亲弟弟戴伦，当成了诱饵，来打窝——

让戴伦带着特赛里恩，和海塔尔的两万六千大军一起行军。

「那戴伦王子知道吗？」哈尔低声问。

伊蒙德没有回答。

哈尔不再问了。

他知道答案。

「亲卫队现在如何？」伊蒙德换了一个话题。

哈尔收拾心情，认真回答：「现在一共八百人。我还吸收了一些来自王军的优秀士兵」

。

伊蒙德摇了摇头：「还不够。我给予你最大权力，把人数扩充到两千人。」

两千人？

哈尔有些惊讶。

亲卫队现在的编制已经不小了，八百人，全是精锐。

再扩充到两千人——

「我不要滥竽充数之人。」伊蒙德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们都是我的心血」。

「就像你，哈尔，你们三人，都是我这些年的心血。」

「这支部队，将来也会得到最好的待遇。」

哈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

伊蒙德不再说话，他创建这支少年军，就是为坦格利安打造两支类似于禁卫军的存在。

一支由贵族子弟组成，一支由平民出身组成，双方由于身份，天然就会对立。

但也会是坚定的保皇党。

他不想出现类似于罗马禁卫军那种单独坐大的情况。

这种军事制度也更加偏向于南北军的制度，让他们互相制约，也能起到拱卫坦格利安的作用。

伊蒙德转过身，看着远处正在进食的洛瑟恩。

那条黑龙已经把一些尸体吃得差不多了。

「哈尔。」他突然说。

「在。」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怪物？」

哈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伊蒙德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杀了那么多人。」

「手上沾满了这么多人血。」

他转过头，看着哈尔：「但我不后悔。」

「你知道吗，哈尔？我从不后悔。」

哈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人，您做的是必须做的事。」

「除了你，没人可以去做——「」

伊蒙德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他转过身，向坡下走去。

洛瑟恩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跟在他身后。

洛瑟恩，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哈尔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条黑龙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摄政王真的是一个怪物。

但如果没有这个怪物，他们这些孤儿，早就死在跳蚤窝的臭水沟里了。

或者浑浑噩噩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