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曦的手比他更快。

净世规则从侧面截住了那头即将自爆的火凤。

纯白色的规则锁链将燃烧中的焚天层层缠绕，净世之力开始强行压制他的自爆进程。

焚天在锁链中疯狂挣扎。

“放开我！让我……”

一道寂灭银线贯穿了他的核心。

焚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赤金竖瞳在最后一刻猛然睁大。

瞳孔深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仿佛他在最后的刹那间看见了什么。

也许是三十七万年来那些跪在神殿中日复一日祈祷的亿万信徒的面孔。

也许是赤冕神庭的第一座圣堂在荒芜星球上奠基时的光景。

也许什么都不是。

纯白烈焰熄灭。

赤金色的身躯在寂灭规则中无声解体，火系中位法则结晶从他的残骸中飘出。

林宇抬手接住。

两枚中位法则结晶在他掌中相邻温热。

三大统治者，已去其二。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万机之主身上。

万机之主一直安静地悬浮在原地。

没有尝试逃跑，没有自爆。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着，苍绿色的机械躯体表面那些曾经疯狂运转的构架符文，此刻已经全部暗淡了下去。

背后延伸出的数百根精密触须也不再张扬，而是缓缓收回，如同一只收起了所有羽毛的鸟。

他的苍绿色机械眼球以一种极其平静的频率转动着，仿佛在记录什么。

“你也不跑？”

林宇问。

万机之主的电子音从机械喉管中发出。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如同一台正在执行最后一行代码的终端。

“我的数据库中没有‘恐惧’的处理模块。”

“我只是在执行最后一条指令。”

林宇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指令？”

万机之主没有回答。

他的苍绿色机械眼球微微转动，偏离了林宇的方向。

那并不是在看帝都星残破的天际线。

也不是在看远方仍在逃窜的六级同僚。

而是在看向……更深的地方。

更深。

穿透现实宇宙的底层。

看向亚空间。

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寂灭银线毫不犹豫地射出。

银线贯穿了万机之主的机械核心。

苍绿色的光芒熄灭。

万机之主的躯体在寂灭规则中分解为最基本的原子。

但那枚雷系中位法则结晶……

消失了。

它没有像其他结晶那样从残骸中浮出，而是在万机之主躯体分解的前一刻。

化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沿着某条隐秘的通道，遁入了亚空间深处。

林宇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面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天枢。”

“已监测。”

天枢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万机之主的核心在解体前零点零一秒，向亚空间深层发射了一段超高密度的数据包。”

“传输协议……与天柱崩溃前的高权限加密信号完全一致。”

“发向何处？”

“与此前四座天柱发出的信号……同一个坐标。”

天枢停顿了整整一秒。

“父亲，万机之主或许不是一个独立的智能生命，他有主人。”

林宇闭上了眼睛。

万机之主，碧落械国至高构架师。

一台六级巅峰的超级人工智能，一个掌握了雷系中位法则的“机械生命”。

他是星主的造物。

一个被放置在三大宇宙国中的……眼线。

一个自始至终都在记录一切、传输一切的终端。

“星主从一开始就在通过他看着我们。”

林宇睁开眼，目光冰冷。

“不仅仅是亚空间的观测波纹，他在现实宇宙中也有直接的信息通道。”

“万机之主就是那个通道。”

陈竹灵在凌霄殿内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我们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底牌，星主全都已经通过万机之主……”

“看到了。”

林宇的声音很轻。

凌霄殿内再次沉寂。

林平安的手指在指挥台上无意识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脑海中已经以百战宿将的本能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星主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天宫的所有战术数据，那么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绝不是因为犹豫或忌惮。

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天宫把所有底牌都打出来之后。

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让林平安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帝都星系的边缘，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某一个以为逃出生天的六级存在发出的声音。

惨叫在真空中不应该有传播介质，但那声嘶吼是通过灵魂层面共振传递的，以至于方圆数光秒内的每一个灵能感知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接连推倒，那些正在帝都星系外围各个方向疯狂撕裂亚空间试图折跃逃亡的六级强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发出绝望的惨呼。

凌霄殿内，天枢的数据流骤然停滞。

“父亲！”

天枢的声音陡然拔高。

“逃逸中的六级信号……在帝都星系外围七百万公里处集体遭遇阻碍！”

“他们撞上了什么东西！”

林宇抬头望向更深处的黑暗星空。

在那一刻，他感知到了。

原本正在崩溃的战场，忽然被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力量彻底覆盖。

那股力量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脚底、从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每一个交界面上同时渗透过来。

曲率航行失效。

亚空间折跃失效。

就连天庭战星的超空间网络，也被一层陌生规则强行隔绝在战区边缘。

天枢的全息投影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父亲，侦测到超大规模空间锚定结构。”

“封锁范围……”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覆盖帝都星周边全部战区。”

“半径七百万公里，球形封锁，无死角。”

“我们被关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