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断臂藏惊惧,飞茶立霸名(1 / 1)

「什么人?!竟敢在雄狮楼顶窥探!」

北野雄狮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大厅穹顶,厉声喝道。

那笑声本还在楼中回荡,转眼就被这一声暴喝震得粉碎。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四壁的兽头越发狰狞。

铁狮男霍然抬头,眼神一下冷了下来,双拳猛地攥紧。

「爹——」

他才刚开口,北野雄狮已猛地踏出一步,周身煞气轰然炸开,如同一头被踩了逆鳞的凶狮。

下一瞬,他身形冲天而起,竟直接撞破了坚硬屋顶,直上楼顶。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屑瓦片四下崩飞,连楼中火盆都被震得火星乱窜。

铁狮男抬手一拨,把几块砸向自己面门的碎木震开,抬眼死死盯着上方破开的那个大洞,眼神里那点凶意一下便提了起来。

「给老子滚下来!」

北野雄狮人在半空,拳头已蓄满十成内力,正欲向窥探之人轰去。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诡异至极的白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连北野雄狮这样的顶尖高手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半空风声陡然一紧,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夜色里横着掠过。

既不见兵刃出鞘,也不见掌风轰鸣,甚至连人影都没瞧清,下一刻,便听得一声轻响。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紧接着,便是血光崩现!

「啊——!」

北野雄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破洞中重重跌落回大厅之中。

「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爹!」

铁狮男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扶起父亲。

当他看清父亲的惨状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北野雄狮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而右臂……

竟然已经齐肩而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断口平整得吓人,像是被什么极快极薄的锋芒一掠而过,连筋肉都来不及卷曲。铁狮男眼皮猛地一跳,心头那股凶火一下被寒意压住了几分。

他见过不少重伤,可像这样一招之间断人一臂,连自己爹都来不及招架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抬手连点北野雄狮肩头几处大穴,先把血路封住。

「爹!这……这是谁干的?!」

铁狮男惊怒交加,抬头望向屋顶的大洞,眼中满是骇然。

刚才一瞬间,他甚至连人影都没看清,父亲的一条手臂就没了?

楼外风声灌进破洞,呜呜作响,却再也听不见半点别的动静。

那人像是真成了一阵风,来时无声,走时也无声,只把这一楼父子的心都划开了一道口子。

「难道……难道是那个怀空?!」

铁狮男颤声问道。

北野雄狮强忍着剧痛,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残留着深深的恐惧,死死盯着屋顶空荡荡的破洞,咬牙切齿道:

「没……没看清……」

「那人的速度太快了……简直如鬼魅一般……」

「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我的手……就没了……」

说到这里,北野雄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忌惮。

「如果……如果那人真的是怀空……」

「那此人的武功……当真可怕至极!」

」恐怕……在你我父子之上!「

这句话一出口,楼中一下静了。

铁狮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可那点惊骇只是一闪,随即又被更深的狠劲压了下去。

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低声道:

「就算真是他,也不能让外人知道爹伤成这样。」

」三日后就是登基大典,这时候若露了底,西岭笑佛丶南蛮诸葛丶东岳不群那几个老东西,立马就会踩上门来。「

北野雄狮痛得额头青筋乱跳,却还是死死咬着牙,缓缓点了点头。

「封锁消息……」他喘了两口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说……老子正在闭关突破……」

铁狮男低头看着那条断臂,*眼神阴沉得吓人,忽然道:

「爹,若那白影不是怀空,那就说明除了怀空,暗里还有别人盯着我们。」

「先别声张。」

」北野雄狮咬着牙,强撑着站直了些,「

「今晚这事,压在你我父子心里,半个字都不能先往外漏。」

铁狮男沉声应下,眼里那点凶意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不再只是少年人逞强般的狂,反倒有了几分真正的阴狠。

三日后,狮王堡。

今日乃是少堡主铁狮男的登基大典,整个狮王堡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庆景象。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山门上下俱换了新旗,猩红大幡沿着山道一层层挂了上去,风一吹,像一片片染了血的兽皮,在半空猎猎翻卷。

进堡来贺的人马一拨接着一拨,车马踏得山道尘泥翻起,可每一拨人进门之前,都要被盘查三遍,连随从腰间挂的短刀都得解下来验上一验。

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还当狮王堡是怕大典出乱子,只有真正懂行的,才闻得出这满堡酒肉香气下,压着的全是火药味。

演武场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三张铺着锦缎的太师椅,此刻,三位气度不凡的老者正端坐其上,俯视着下方的狮王堡弟子。

居左一人,身宽体胖,满面红光,脸上始终挂着一副弥勒佛般的笑容,正是「西岭笑佛」。

居右一人,羽扇纶巾,面容清癯,看似文弱书生,实则眼神阴鸷,乃是「南蛮诸葛」。

居中一人,双手负后,神情倨傲,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却是「东岳不群」。

这三人皆是北方武林的一方霸主,与北野雄狮明争暗斗多年,今日前来,名为观礼,实为看戏。

三人刚一落座,彼此对了一眼,谁都没急着去看场下,反倒先朝雄狮楼方向瞥了瞥。

西岭笑佛眯着眼,脸上笑意不减,嘴里却慢悠悠道:

「狮王堡今日这排场不小,就是不知道这喜酒,是给少堡主备的,还是给别人送行的。」

南蛮诸葛轻摇羽扇,低低一笑,

「笑佛兄这话说得早了。说不准人家今天喜事丧事一起办,倒也热闹。」

东岳不群听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要真一起办,那倒省事,北地往后也能清净几分。」

三人说话声音不高,可坐得近的几名头目听在耳里,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厉害,却偏偏不敢发作。

「呵呵,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见雄狮兄出来主持大局啊?」

西岭笑佛笑眯眯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雄狮兄前几日练功『不慎』伤了手臂,正在闭关疗伤呢。」

南蛮诸葛轻摇羽扇,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只是不知这伤势如何,会不会连今天的茶都喝不成了?」

「哼,我看是没脸出来见人吧。」东岳不群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堂堂北方霸主,竟然被人斩断一臂,真是丢尽了我们北方武林的脸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运足了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场中原本还在大声呼喝的狮王堡弟子,气势一下便被压了下去。

谁都听得出来,这三个人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是专门来戳狮王堡肺管子的。

高台旁侍立的一名头目脸色铁青,刚想开口回两句,便被身边同伴一把按住。

眼下堡主不露面,少堡主还未登台,这时候谁先跳出来,谁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去给那三个老东西当脚垫。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笑声从雄狮楼内传出,

「哈哈哈!三位世伯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

铁狮男身穿一袭赤金色的狮王战甲,披着猩红披风,威风凛凛,气势逼人,面对三位武林名宿的冷嘲热讽,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反而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副笑看着敞亮,实则半点温度都没有。

西岭笑佛一见他出来,便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眼,

「哟,少堡主今儿这身打扮倒是威风。」

」就是不知道这威风,是穿在甲上,还是长在骨头里。「

铁狮男也笑,

「世伯既然专程来观礼,待会儿自然能看见。」

南蛮诸葛轻轻拍着羽扇,阴声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眼神不好,看不清。」

「看不清不要紧。」铁狮男淡淡道,

「晚辈等会儿打慢些,让三位世伯瞧个仔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狮王堡弟子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像火星子一样,一下把场中的闷气烧开了些。

「家父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今日的大典便由晚辈代为主持。」

铁狮男走到三人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大手一挥,

「来人,上茶!」

三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放着三盏热气腾腾的香茗。

那茶显然是新沏的,热雾袅袅,茶香却并不清,反倒带着一股微苦的浓烈气味,像是专门为这场场面撑出来的。

铁狮男伸手抓起茶盏,掌心内力一吐。

「三位世伯远道而来,晚辈借花献佛,敬三位一杯!」

「请!」

随着一声断喝,铁狮男手腕猛地一抖。

「呼!呼!呼!」

三盏茶杯竟如三颗出膛的炮弹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分别射向西岭笑佛丶南蛮诸葛和东岳不群!

茶杯飞行的速度极快,且杯口平稳,杯中茶水竟无一滴溅出,足见铁狮男对力道的掌控已至化境。

三只茶盏在半空排成一线,几乎是眨眼便到了三人面前。

别说场下那些普通弟子,就连高台下几个久历厮杀的头目,都看得眼角一缩——

这一手若不是用在敬茶上,而是换成三柄薄刃,眼前这三位世伯纵然接得住,也绝不会太轻松。

「好小子!」

三人面色微变,不敢大意,纷纷运起内力伸手去接。

「啪!」

西岭笑佛笑眯眯地伸出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飞来的茶杯。

然而,茶杯入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股灼热霸道的劲力顺着掌心直冲经脉,震得手臂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他嘴角那点笑意虽然没散,可胖乎乎的手指却明显一紧,连腕上肥肉都跟着轻轻抖了抖。

「哼!」

南蛮诸葛羽扇一挥,一股柔劲卷向茶杯。

谁知茶杯上附着的劲力刚猛无匹,竟直接震开了羽扇,逼得他不得不伸出左手,硬生生接下这一杯。

他接是接住了,可袖口却被震得往后一扬,半边手臂都隐隐发麻,心里当场便沉了几分。

东岳不群双指并拢,如剑般点向茶杯底座。

指尖触碰到杯底的刹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身下的太师椅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的青砖更是瞬间龟裂!

他脸上原本那副不屑神色也跟着微微一僵,虽只是一瞬,却还是被铁狮男看在了眼里。

「好深厚的内力!」

三人捧着茶杯,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原本以为铁狮男不过是个靠着父亲余荫的二世祖,没想到此子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甚至……隐隐有超越北野雄狮之势!

西岭笑佛心里最先转过弯来,低头望着手里那杯茶,脸上又重新堆起笑,

「后生可畏啊。」

」雄狮兄躲在楼里养伤,倒没把儿子养废。「

南蛮诸葛轻轻吹了吹杯口热气,眼神却仍阴沉,

「这杯茶,有点烫手。」

东岳不群冷冷道:

「茶烫不怕,就怕人心太急,撑不起这身骨头。」

铁狮男看着三人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朗声道:

「三位世伯,请喝茶!」

待三人神色复杂地饮下茶水,铁狮男借着转身之际,向身旁的心腹低声问道:

「怀空来了没?」

心腹恭敬答道:

「回少堡主,探子回报,怀空此刻正逗留在一里外的小镇酒肆中,并未上山。」

「哦?」

铁狮男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喝酒?」

」哼,我看他是想趁本堡主与『万兽狮王』搏斗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吧?「

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机隐现,

「传令下去,密切注意怀空动向!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是!」

心腹领命而去。

铁狮男望着演武场尽头那扇尚未打开的玄铁巨闸,眼神微微发沉。

他嘴上虽说得笃定,可心里并不真的轻松。

怀空前几日只一现身,便已把整座狮王堡的脸踩进泥里。

如今对方说了三日后取狮王人头,却偏偏又不上山,反倒在一里外的酒肆里稳稳坐着,这种不紧不慢的样子,比直接冲上来更叫人心里发堵。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那人不是来赴死的,而是坐在山下,等着看狮王堡自己先乱。

可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铁狮男重新面向演武场,目光扫过四周兴奋狂热的弟子。

按照狮王堡百年传承的祖训,新任堡主在继位大典之上,必须赤手空拳击败堡内最凶猛的异兽,以此证明自己拥有统御群雄的绝对实力。

唯有沐浴兽血,方能成就霸业!

这规矩是老祖宗留下的,也是狮王堡历代堡主坐稳位子的第一道血门槛。

闯过去了,万人归心;

闯不过去,哪怕你爹是北野雄狮,也照样会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铁狮男深知,今日这一战,不只是打给堡中弟子看,更是打给台上那三个老东西看,打给一里外坐在酒肆里等消息的怀空看,甚至也是打给那位躲在雄狮楼中丶断了一臂却仍死撑场面的父亲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振臂高呼:

「时辰已到!」

「开闸!放万兽狮王!」

「轰隆隆——!」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演武场尽头重达万斤的玄铁巨闸缓缓升起。

巨闸尚未完全升到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便已先一步从黑暗里扑了出来,夹杂着野兽身上那种陈年血肉混在一起的恶臭,迎面砸进场中。

离得近的几名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一名年轻弟子刚退完便觉丢脸,忙又硬着头皮站回原处,可握刀的手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率先从黑暗中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炸响,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甚至连高台上的茶杯都微微颤抖。

「吼——!」

一道金色的闪电猛地从黑暗中窜出,重重地落在演武场中央。

大地为之震颤,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这头凶兽的真面目,这是一头体型足有普通狮子三倍大小的巨兽!

它通体覆盖着如黄金般璀璨的鬃毛,每一根都如钢针般竖立,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恐怖的是它的双眼,赤红如血,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与残暴,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如匕首般锋利的獠牙,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万兽狮王!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便让在场的数百名狮王堡弟子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就连高台上的西岭笑佛三人,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好一头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