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殃云平五兽,孤傲步惊云(1 / 1)

踏入溶洞的一瞬间,铁狂屠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劲。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这股气息阴寒彻骨,和血池中常年弥漫的腥甜完全不同,连洞壁上渗出的水珠都凝成了薄薄的霜花。

身后的五兽也察觉到了异样,铁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铁叫张了张嘴想要嘶叫,却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堵了回去。

只见血池之畔,原本供奉「火麟剑「的古朴剑匣旁,竟端坐着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来人面朝洞口,身着粗布麻衣,像个寻常渔夫。

一头桀骜的黑色卷发狂乱不羁地披散在肩头,遮住半边面容。

身材魁梧,肩宽背阔,即便只是盘膝而坐,也如同一座横亘天地间的山岳。

虽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霸气,宛若一尊冰冷无情的死神。

「放肆!什么人,竟敢擅闯我铁门禁地?!」

铁狂屠本就怒火中烧,此刻见有人堂而皇之地坐在火麟剑匣旁边,杀意直接拉满,

「五兽听令!给我拿下此人,碎尸万段!」

「吼——!」

五兽在悬崖边就已经躁动到了极点,闻令之下,凶相毕露,将手中甲片随手丢开,咆哮着化作五道腥风,朝他扑杀而去。

铁头打头阵,铁颅如锤,裹挟狂暴劲力直取来人面门。

铁腿紧跟其后,一记横扫千钧的重腿封死下盘退路。

铁手从侧翼斜插,五指如钢钩,专抓咽喉。

铁鼻绕到身后,从鼻腔中喷出一道灰黑色毒雾锁死上方。

铁叫最后出手,一声尖锐的啸叫破空而出,音波如刃,直冲天灵盖。

五人各展绝学,封死上下左右所有退路,攻势凌厉到了极点,足以裂石开山!

然而——

面对这必杀合围,那人面色未改,连眼皮都没抬半分,身形更是纹丝不动。

只是微微抬起左掌,向前随意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穷天威。

「殃云天降!」

「轰隆——!!!」

溶洞内水汽骤凝,化作一只漆黑如墨的遮天巨掌,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劲力,轰然拍下。

这一掌,霸道绝伦,仿佛苍天塌陷,无可阻挡!

掌劲还没到,地面已经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违背重力悬浮而起,在狂暴的气劲中化为齑粉!

血池中的暗红色液体被激起十数丈高的血浪,腥气冲天。

「砰!」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溶洞剧烈摇晃,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塌陷,被生生轰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巨大掌印深坑,烟尘滚滚,碎石激射!

至于铁门五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铁头的精钢铁板如纸糊般碎裂,铁腿的双腿化作齑粉,铁手的十指还没碰到敌人衣角就震成飞灰,铁鼻的毒雾被掌风一卷消散于无形,铁叫张开的嘴发出最后一个无声的音节——

五人连同脚下岩石一同崩碎,瞬间化作五团血雾,尸骨无存!

翻手之间,五兽尽灭!

「这……这怎么可能?!」

铁狂屠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骇与惊恐。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端坐不动的身影,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震慑武林十余载的恐怖名字。

「排云掌……这么霸道的掌力……你是……步惊云?!」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漆黑如深渊,冰冷如寒星,看不到任何温度,只有亘古不变的冷漠。

随即缓缓起身,一头卷发狂乱不羁,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

「步惊云!竟真是你这煞星!」

铁狂屠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铁心岛虽然孤悬海外,但他对中原武林局势了如指掌,步惊云的名号,如雷贯耳,是真正的杀神!

铁狂屠强撑着镇定,沉声道:

「我铁门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你为何要闯我禁地,屠我门人?」

步惊云没看他。

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目光落在古朴剑匣上,只吐出四个字:

「为它而来。」

「火麟剑?!」

铁狂屠面色骤变,心里暗暗叫苦——

要是「天劫「还完好,说不定还敢跟这死神碰一碰,但眼下战甲崩解,功力未复,面对步惊云,完全就是送死。

可火麟剑是修复天劫的关键,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哼!步惊云,你好歹也是一代神话,威名赫赫,如今却干这强取豪夺的事,说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不怕有失你神话之名?」

铁狂屠搬出激将法,想拿名声压对方一头。

然而,步惊云是什么人?

行事从来随心所欲,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更不可能跟你在这里打嘴仗。

面对铁狂屠的指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伸手抓起剑匣,往背后一甩。

「我要的东西,这天下没人拦得住。」

冷冷丢下这句话,步惊云视铁狂屠如无物,迈步向洞口台阶走去。

狂傲!

霸道!

目空一切!

铁狂屠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不敢迈出阻拦的一步。

就在步惊云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一道慵懒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血池之畔响起。

「步惊云,好久不见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铁狂屠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血池旁,步惊云刚才打坐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衣似火的身影。

来人斜倚在石台上,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姿态慵懒到了极点,像在看一出好戏。

他什么时候来的?!

铁狂屠心头剧震——刚才所有注意力都被步惊云吸引,竟完全没察觉到第二个人的出现!

步惊云脚步微顿,并未回头,仿佛早就知道他来了,

「你倒是来得不慢。」

红衣人轻笑一声,嘴角弧度更深了几分:

「我可是专程来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能让堂堂'不哭死神'亲自跑一趟这种地方。」

他边说边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掠过五兽的血渍和地上的巨大掌印,啧啧了两声,

「啧,下手还是这么重,连个全尸都不给人留。」

步惊云没接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如果铁狂屠胆子再大些,凑近些看,大概会惊恐地发现,那竟是一丝极其淡薄的笑意。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看铁狂屠一眼,仿佛这位铁门门主不过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接着。」

步惊云反手一挥,背后的古朴剑匣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落入红衣人手中。

红衣人单手接住剑匣,掂了掂,感受着匣中传来的灼热气息与躁动不安的邪力波动,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绝世好剑,你当真不要了?」

「神兵终究是身外之物,「

步惊云背对着他,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超然,

「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这把剑了。」

红衣人怔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倒是越活越通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越活越无趣了。」

步惊云没反驳。

但他离去前罕见地侧过半张脸,用余光看了红衣人一眼。

随即身形一闪,如惊鸿过隙,瞬间消失在洞口,只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令人生畏。

「弃神兵如敝履,视绝世好剑如无物……「

铁狂屠瞳孔剧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步惊云离去时惊鸿一瞥的身法,竟似与天地气机浑然一体,无迹可寻!

这种境界,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深不可测!

红衣人看着步惊云消失的方向,笑意在嘴角停留了片刻,随即收敛。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铁狂屠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铁狂屠身旁散落一地的「天劫「部件与凶兽形态的「天罪「上,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可铁狂屠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他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种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漫不经心。

就像路过草丛顺手拔根野草一样的漫不经心。

「既然步惊云不要,我就不客气了。」

红衣人手中的剑匣猛然一震,匣盖自行弹开,火麟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裹挟着滔天红芒,凌空飞出!

「嗡——!」

红光大盛,一股邪恶至极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火麟剑仿佛化作了一张贪婪的饕餮巨口,疯狂地吞噬着地上的神兵残骸。

漆黑的甲片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丶萎缩,化作缕缕黑烟,被火麟剑尽数吞入剑身之中。

「嘶——!!!」

凶兽「天罪「猛然暴起,全身漆黑甲片根根竖立,双目迸射出幽绿凶光,发出震彻山岳的咆哮!

它毕竟也是一方绝世凶兵,岂肯坐以待毙!

漆黑的煞气如潮水般从天罪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玄黑凶兽虚影,张开血盆巨口,朝火麟剑迎头撞去!

「轰——!!!」

红与黑,两股神兵之力轰然对撞,爆发出灭世般的恐怖冲击波!

整个地下溶洞瞬间化作修罗战场——

岩壁在两股神力的夹击下寸寸崩裂,巨大的钟乳石柱接连断裂坠落,砸入翻涌的血池中激起冲天血浪!

地面如蛛网般龟裂扩散,无数裂缝中喷涌出灼热的地火与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