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音波摧死士,一曲镇天门(1 / 1)

聂人王遭到劲气反噬,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可他不退反进——眼中透出了一股决绝的死志!

「红杏出墙!」

他身形诡异折转,避实击虚。

手刀以刁钻到了极点的角度,直刺神将肋下的死穴!

「哼!」

神将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竟然以血肉之躯硬接了这一刀!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聂人王只觉得指骨剧痛欲裂——仿佛刺在了一块万古金刚上!

「滚!」

神将虎躯一震,火雷罡气轰然爆发!

砰!

聂人王惨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轰然撞塌了半壁残垣,尘土漫天。

「爹!」独孤梦发出了凄厉的悲呼。

然而——

废墟深处,一股惨烈到了极点丶狂暴到了极点的刀意,骤然冲天而起!

「老夫……还没输!」

聂人王浴血而立,身形摇摇欲坠,但气势却如虹贯日。

他偏过头,用满是鲜血的眼睛看了一眼被死士提在半空中的聂晴,又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独孤梦。

两个他最想保护的人,一个在哭,一个在流血。

聂人王笑了,笑得苍凉,笑得决绝。

他双目泣血,仰天长啸。

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人刀合一——整个人化作了一柄绝世凶兵!

「刀——道——轮——回!!」

一声怒吼,天地变色。

聂人王双手虚握,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刀轴,开始疯狂旋转。

霎时间,万千刀气凭空乍现,层层叠叠,生生不息——

宛若六道轮回开启,要吞噬世间万物!

方圆十数丈内,草木竹石尽数化为齑粉,连空气都仿佛被这无尽的刀轮绞碎了!

这是聂人王毕生武道的巅峰——也是他舍命一搏的绝唱!

「好!这一招才配得上『狂刀』二字!」

神将平静如古井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讶异。

但随即又化为了轻蔑的冷笑。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轮回也能破!」

他双指并拢,指尖赤芒暴涨。

一点火雷罡气如流星坠地,精准地点在了刀轮的正中心。

轰隆隆!

接触的一瞬间,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火雷罡气竟然从刀轮中心猛然炸开——

化作了一道赤红的光柱,以摧枯拉朽的威势从内向外撕裂整个刀轮!

咔嚓!咔嚓!

僵持仅仅一瞬——

足以绞碎一切的「刀道轮回」,在神将这霸绝天下的一击面前,竟如琉璃脆瓦,寸寸崩裂!

「噗——!」

聂人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重重砸进了地底,生死不知。

「带走。」

神将缓缓收功,魔气内敛。

他轻弹了一下衣襟上的微尘,神色漠然,视苍生如蝼蚁,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

一阵笛声悠扬响起。

笛声似从天边飘来,清越如凤鸣。

初闻时还在远方,可转瞬间已经到了耳畔!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白衣胜雪,临风而坐,手持一支碧玉长笛,正在吹奏。

风姿绝世,宛若谪仙,与这满目疮痍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装神弄鬼!」几名天门高手面露不屑。

「江……江尘?!」

独孤鸣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的身体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忌惮。

江尘——断浪身边的人。

而断浪,如今已经强势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子,整个江湖都在他的阴影之下。

能跟断浪并肩而行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笛声陡然一变——从悠扬变得凄厉刺骨,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给我死!」

一名天门高手按捺不住,拔刀冲上飞檐,直扑江尘!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欺近到了江尘身前三尺——

可江尘根本连眼皮都没抬。

笛声骤然拔高了一个音——

「砰!」

冲到近前的天门高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碎了一样——

七窍喷血,身躯膨胀,瞬间炸成了漫天血雾!

「什……什么?!」

在场众人惊骇欲绝!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笛声没有停。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滚滚潮水,从江尘的笛口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音波所过之处,飞檐碎裂丶房瓦爆开丶脚下的地砖一块接一块炸成了碎片,整座聂府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剧烈震颤!

「啊——!」

「不——!」

天门高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音波灌入他们的体内,先是双耳流血,然后五官扭曲,最后整个人像是被从里面炸开的陶罐——

砰!砰!砰砰砰!

爆裂声此起彼伏,血雾弥漫,遮天蔽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十名修为不俗的天门高手,全部化为了一滩滩血肉。

神将周身灭世魔身的红光疯狂闪烁,硬扛住了笛声的冲击——

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

独孤鸣更惨,拼尽全力催动金龙护体真劲,浑身金光大作,才勉强挡住了音波的侵蚀——

但双腿已经在微微发颤,五脏六腑如同被人搅了一遍。

而聂人王丶独孤梦丶聂晴——

浑身上下,毫发无损。

仿佛这滔天的音波在他们身边自动绕开了一样,连一丝风都没碰到他们。

神将心头大骇,死死盯着飞檐上的白衣人影。

一首曲子,数十条人命。

连他和独孤鸣都吃了暗亏——

可聂人王一家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吹笛的人,内力修为已经深厚到了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每一缕音波的走向,想杀谁就杀谁,想留谁就留谁。

这种境界……连他都做不到。

但神将毕竟是神将。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惊惧死死压下,搬出了天门最大的靠山:

「我乃天门神将!奉帝释天之命办事!你敢杀我天门的人,不怕死吗?!」

笛声戛然而止。

江尘缓缓放下手中的碧玉长笛,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如苍穹。

「天门?」

他嘴角轻轻一扬,勾起了一抹轻蔑到了骨子里的冷笑。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纵是帝释天亲自来了,见了我,也得跪下叩首。」

「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神将和独孤鸣的脑子里。

独孤鸣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帝释天——天门之主,他们心目中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

这个男人竟然说……帝释天见了他要跪?!

疯了,这个人绝对疯了。

可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丝毫的夸耀,没有丝毫的激动。

就好像他说的只是一个事实。

这种浑然天成的霸气,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一万倍。

神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狂人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能把如此狂悖的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神将大人……」独孤鸣面色惨白,压低声音道,

「此人就是跟断浪称兄道弟的江尘……」

「断浪的兄弟?」神将心中冷笑。

他虽然也听过断浪的名头,但一个武林盟主而已,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武林盟主经常有,但神将只有一个!

可眼前这个人……

提起帝释天的名号,就跟在叫一条狗似的。

这种睥睨的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神将虽然狂,但不蠢。

这个人仅凭一首曲子就瞬杀了数十名高手,修为深不可测。

没有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放人。」江尘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否则——死。」

「死」字一出口,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神将和独孤鸣,像两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独孤鸣眼珠一转。

他猛然抓住独孤梦的衣领,将她提到了身前,五指扣在她的咽喉上,厉声道:

「别逼我!你要是再进一步,我就——」

江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可以试试。」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

可独孤鸣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如果自己的手指再收紧一分,下一个炸成血雾的就是自己。

独孤鸣下意识地看向了神将——他做不了这个主。

神将眯了眯眼。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活了那么多年,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但对方的底细,他一点都摸不透。

笛声杀人他见识过了,可这个人的近身功夫如何丶真正的杀招是什么——全是未知数。

跟一个完全未知的对手打生死战,不是勇敢,是愚蠢。

「放了她。」神将沉声说道。

独孤鸣虽然满心不甘,但不敢违抗命令。

他咬紧了牙关,松开了手,将独孤梦狠狠推了出去。

「滚。」江尘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冷冷吐出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