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惊云携子战,神将十指开(1 / 1)

「嗯?」

神将挑了挑眉,脸上的戏谑之色稍减,露出一丝讶异:

「好强的剑意……凝气成兵?步惊云,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接招。」步惊云身未动,意先行,

「剑留痕!」

剑出无声,杀气内敛,唯余霸意。

一道无形剑气瞬息斩出,快若惊鸿,直取咽喉!

剑过之处,虚空竟被生生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这便是「剑留痕」的可怕之处,空间本身都会被刻下伤痕!

裂痕两侧的空气扭曲变形,「嘶嘶」作响,像是一块布被撕开了口子。

神将瞳孔微缩,咽喉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护体罡气的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咽喉,指尖触到了一丝温热。

是血!!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确确实实渗出了血。

神将眼中的戏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正色。

「好!」

他暴喝一声,脚下错步,身形微侧,调整了站位。

右手二指并拢,顺势点出——

「火雷罡气!」

指尖划过虚空,两道赤红雷火指劲如灵蛇出洞,一上一下,刁钻狠辣,直取步惊云心口大穴!

「铛!」

虚空中响起金铁交鸣之声——剑气与火雷对撞,火星四溅,相互消弭。

但另一道指劲已至身前!

步惊云脚踏「云踪魅影」,身若鬼魅横移,指尖化剑,顺势一划——

「剑流云!」

剑气如水银泻地,绵绵不绝,刚柔并济。

这一式不求伤敌,只求卸力——将来势汹汹的火雷指劲生生卸偏了方向!

轰!

偏转的火雷罡气轰在冰原上,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坑底的冰层被高温瞬间融化又凝固,形成一片漆黑的琉璃状焦土,热气蒸腾。

步惊云借着烟尘掩护,暴起身形,欺近三尺!

「找死!」

神将狞笑,不退反进。

左爪索命,寒气森森——」冰冥手」直取面门!

右腿横扫,力贯万钧——劲风呼啸,带起漫天碎冰!

步惊云脸色沉了下来,左臂抬起,硬生生架住了这一腿——

同时右手两指并拢,如闪电般直刺神将双目!

「砰!」

腿臂交击,骨骼发出一声闷响。

步惊云身形微晃,借力腾空,欲拉开距离。

「哪里走!」

神将如影随形,脚踏玄冰,身形急转如陀螺,瞬间追至半空。

他借着旋转之势,拇指一扣,三指箕张——

嗤!嗤!嗤!

三道赤红指劲,分袭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步惊云所有退路!

指劲破空,啸声凄厉如鬼哭神嚎。

步惊云身悬半空,避无可避。

「剑流星!」

既无可避——便不避!

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裹挟着全部剑意,从半空中迎着三道指劲轰然砸落——

这一剑带着奔雷之势,千钧之重。

不是为了挡招,是为了杀人!

轰隆隆——!

雷火绞杀,气浪掀天!

两股极端力量对撞炸裂,方圆数十丈的雪地被连根掀飞,露出底下黑黝黝的岩石。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远处的步天被震得连退数步,用手臂挡住脸,碎冰打在皮肤上生疼。

他拼命睁开眼,透过漫天的烟尘和碎冰,死死盯着战场中心——心脏砰砰狂跳。

烟尘渐散,两道身影各自倒飞而出,落地滑行。

步惊云的衣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身上到处是焦黑的烧痕,好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左膝触地,撑了一下才站稳,肩膀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前方。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

血是滚烫的。

再看对面——

神将傲立原地,灭世魔身之上——

一道白痕横亘胸膛。

伤了!

虽然只是一道浅浅的白痕,但确实伤了。

这是自开战以来,步惊云在神将身上留下的第一道真正的伤痕。

神将低首看了看那道痕迹,缓缓抬起头来,笑容反而更加狰狞:

「好,很好!能伤我分毫……步惊云,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神将身形陡然消失!

再现时——已至步惊云头顶!

一腿劈下,势若泰山压顶!

步惊云横臂硬架,脚下冰层寸寸龟裂,双腿直接没入碎冰之中。

未等他回一口气,神将已借力翻身,身形急转,双爪化作漫天残影,笼罩步惊云周身大穴!

步惊云以快打快,指掌翻飞,见招拆招。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肉眼难辨,只能看到漫天的爪影与掌风席卷,伴随着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碰撞声。

激战之中,神将忽然卖了个破绽——

硬受步惊云一掌,左手却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步惊云的右肩!

 右手五指骤张,正对步惊云胸膛——距离不过三寸!

指尖的雷火疯狂暴涨,图穷匕见!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火雷罡气!」

五指齐发,五道赤红指劲在如此近的距离爆射而出——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步惊云眼中寒芒爆射——

生死之际,精气神合一,周身毛孔喷薄出滚滚黑气,实质化的霸道剑意凝聚成形!

「无极云十剑!」

三式合一——剑留痕之刚猛丶剑流云之纤柔丶剑流星之爆裂——尽数融于一击!

黑色剑气化作一道通天巨柱,迎向漫天雷火。

剑气之中,似有流云奔涌,流星坠落,更有无形剑痕切割虚空!

轰——!

天地失声,冰原崩塌。

两股极致的力量撞在一起,瞬间炸开。

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留,尽成死地!

「噗!」

僵持不过一瞬——步惊云仰天喷出一口血雾,黑色剑柱寸寸崩碎。

赤红雷火势如破竹,狠狠轰在他的胸膛之上!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染红了漫天风雪。

「砰!」

他重重砸落雪地,滑行数十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这才止住。

衣袍尽碎,露出精壮的上身。

胸前五道焦黑的指洞,深可见骨,缕缕青烟冒出,触目惊心。

神将收手,傲立风雪,宛若神魔降世:

「能接我五指不死……步惊云,你确实足以自傲。」

「爹!!」

步天双眼瞬间通红,身化流光,瞬息间掠至步惊云身侧。

他单膝跪地,一把扶住父亲的肩膀——掌心触到的,全是湿漉漉的血。

他的手在发抖。

「爹……爹你怎么样?!」

步惊云撑着雪地,咬牙坐起半个身子。

一口逆血涌到嗓子眼,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青筋暴起。

「……没事,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依旧平稳。

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在步天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步天鼻子一酸,差点绷不住。

但他立刻咬紧了牙关,把那股酸涩硬顶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父亲胸口的伤——五个焦黑的窟窿还在渗血,骨头隐约可见。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指节发白,掌心渗出了血。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远处傲立的神将——

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敢伤我爹……」

步天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劲鼓荡,无量神功的内力在体内如潮水般翻涌。

他横身挡在父亲面前,双臂微张,像一头护犊的幼狼。

「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神将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冰崖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好一个父慈子孝!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想拦我?」

步惊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逆血。

一只手撑着雪地,指节「咔嚓」一声扣进冰泥里——挣扎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步天赶紧伸手去扶——

「不用扶。」

步惊云甩开儿子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他抬手在胸口周围连点数穴,封住了血脉——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渗血止住了,五个焦黑的指洞虽然狰狞,但不再往外冒血。

他硬撑着站直了身子。

胸口的伤依旧触目惊心,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步天看着父亲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爹这辈子,就没在任何人面前弯过腰。

父子并肩而立。

一高一矮,衣衫破损,带着各自的伤——但眼神都亮得吓人。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战意和气势交织在一起,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横。

气机相连之下,脚底的雪地开始「咔咔」碎裂,裂纹朝四周蔓延。

头顶的乌云翻滚不休,像是连天意都被这股气势搅动了。

神将双眼微眯,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步惊云侧头看了儿子一眼——

没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步天读懂了。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一起上。

「天儿——」步惊云只叫了一声。

步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上!」

两人同时暴起,左右夹击!

步惊云走左路,掌势沉厚如乌云压境,带着排云掌特有的阴沉压迫感;

步天走右路,掌劲灼热似烈火燎原,年轻人的蓬勃生气与老辣掌法竟意外地相得益彰。

攻势一阴一阳,一刚一柔,配合之默契远超寻常——

是血脉相连的默契,无需排练,浑然天成。

神将冷哼一声,十指齐张,不再保留。

「十指齐发!火雷罡气!」

嗤嗤嗤嗤——!

十道赤红指劲如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当头罩向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