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身剑合为一,孤胆探天门(1 / 1)

「江尘……神功……」

断浪闻言,眼中精芒一闪,恍然大悟。

难怪这两个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修为进境突飞猛进——原来是得了江尘的真传。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遥望太上长老阁方向:

「好你个江尘,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事情。」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浓了:

「不过看来,这神功确实有独到之处,连天人境的威压都能扛住。」

「或许……我也该去找那家伙讨要一套来练练?」

断浪心念既定,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于天宫深处。

太上长老阁外,虚空波纹荡漾,一道人影踏步而出。

步惊云瞬间挡在了楚楚面前,浑身戒备。

但来人周身威压已经收敛殆尽,笑吟吟的,半点杀气也没有。

断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聂风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故作惊讶道:

「哟,挺热闹啊,风儿也在呢?」

这一声「风儿」,叫得极其自然亲热——却把聂风叫得面色微僵,浑身不自在。

毕竟眼前这位昔日好友,如今可是……自己母亲的夫君。

这辈分怎么叫?

叫断浪?不合适。

叫爹?更叫不出口。

聂风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见聂风窘成这副模样,断浪心中暗爽不已。

恶趣味得逞的快感,简直比突破天人境还过瘾。

步惊云看了聂风一眼,替他解了围,沉声道:

「断浪,你突破了?」

「嗯。」断浪随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人境,刚踏进去。」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抽了一下。

天人境——那可是武道的巅峰!

说得跟吃了顿饭似的。

不过断浪也知道过犹不及,没再多说,当即哈哈一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阁楼顶层而去:

「江尘!老朋友来了,还不备酒?」

阁楼之内,禁制开启,隔绝内外。

没人知道这当世两大巅峰强者到底密谋了些什么,只知道两人足足密谈了两个时辰。

直到月上中天,断浪才踏月而归,重返天宫。

他立于云端,心神沉入识海。

只见一篇崭新的《十方神典》,正如烈阳般高悬,照亮整个神魂。

原本烂熟于胸的刀丶枪丶剑丶戟丶棒丶拳丶掌丶腿丶指丶爪——十方杀招,此刻在神典的指引下,打破桎梏,极尽升华。

刀不再是凡铁,而是截断岁月的刃;

剑不再是利器,而是裁决虚空的法。

十方武道,不再拘泥于招式的形骸,而是化作了十条直指本源的通天大道。

一念起,十方皆杀;

一念落,万道归一。

感受着这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恐怖伟力,断浪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好兄弟,果然没让我失望……」

说完,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虚空悬浮的神兵上——火麟剑。

剑身赤红如血,邪气凛然。

断浪静静地看着它,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天人境强者的睥睨万物,而是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剑脊。

指腹缓缓摩挲过剑身——滚烫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数十年了,这股温度从来没变过。

火麟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忽然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杀意,也不是欢鸣。

像是……回应。

断浪嘴角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

火麟剑就是在那个时候跟了他。

从那以后,这把剑陪着他闯荡江湖,生死相随。

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路走到了今天。

数十年了。

他断浪可以不信任何何人——但从来没怀疑过手里这把剑。

「既然修了神级武道,神兵终究落了下乘。」

断浪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他的手没有离开剑身,指尖甚至在微微用力,像是在握一个老朋友的手。

「但你跟了我数十年,你我早就是一体的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所以我不会丢下你,我要带你一起走。」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断浪掌心之中,一股玄奥莫测的神元猛然喷薄而出!

赤红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了整柄剑身,炽烈得如同一团烈日!

火麟剑剧烈颤抖起来——

「锵——!!」

一声凄厉的凤鸣响彻云霄!

那不是战场上的嘶吼,而像是一声告别——

像是火麟剑在用最后的力气,回应它的主人。

剑身上的赤光暴涨,亮到刺目!

然后——开始崩解。

 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坚不可摧的神兵化作了赤红色的流光。

那些流光没有四散,而是像有灵性一般,顺着断浪的掌心毛孔,钻入了他的体内。

断浪闷哼一声。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不,比潮水猛烈百倍。

火麟剑的剑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灌穿。

他手臂上的血管肉眼可见地暴涨丶变红,仿佛有一条赤色的火龙在皮肤底下翻涌奔腾。

骨骼在承受极限的重铸中发出「咯咯」的碎裂声。

皮肤表面「噼啪」炸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纹,赤红的光从裂缝中透了出来——像是他整个人都要被剑意撑爆了。

但断浪一声没吭。

他咬紧了牙,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肌肉绷成了铁条。

额上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滴在云端,蒸腾成一缕缕白烟。

最后一缕赤红流光钻入体内的一刻——

断浪浑身猛地一震,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手臂上丶胸口上丶脸上——所有的裂纹在一瞬间全部愈合。

皮肤之下,赤红的光芒渐渐收敛,归于沉寂。

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断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火麟剑——没有了。

但他能感觉到。

跟了他数十年的剑,此刻正蛰伏在他的骨髓里丶血液里丶每一个细胞里。

不是消失了,而是彻底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从此,世间再无火麟剑。

唯有断浪一人——身即是剑,剑即是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之中,一道赤红色的虚影凭空浮现——那是火麟剑的轮廓。

没有实体,却剑意凛然,锋芒逼人。

断浪看着掌中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老夥计。」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随我一同——登临绝巅。」

次日,天宫大殿。

断浪高踞九级丹陛之上,身子慵懒地靠在盟主宝座里,单手支着下巴。

忽然,殿外传来侍女恭谨的声音:

「掌门,外头有个老头求见,说是叫徐福。」

「徐福?」

断浪闻言,原本半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帝释天啊帝释天,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底细?

这回过来,名为拜访,实则试探,更想拉老子下水,入你的屠龙局。

他大袖一挥,淡淡道:「让他进来。」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上好茶。」

太上长老阁外。

步天丶步惊云丶聂风三人立于崖畔,商议下一步行动。

「师公被帝释天关在天门,一直没有消息。」步天率先开口,神色沉稳,

「我觉得现在是救人的最好时机。」

步惊云微微点头,沉声道:

「不错,上次去救人才过了没几天,帝释天肯定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杀回去。出其不意,确实是个机会。」

聂风也表示赞同:

「趁现在天门刚经历一轮风波,防备松懈。我和云师兄同去——」

「不。」步天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聂风的话,

「风叔叔,我一个人去就行。」

聂风和步惊云同时一愣。

「你一个人?」聂风微微皱眉。

步天正色道: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天门耳目遍布,一旦被察觉就是打草惊蛇。」

「一个人潜入,目标小,动作快,成功的概率反倒更高。」

步惊云眉头微动,刚想开口。

步天已经看穿了老爹的心思,先声夺人:

「爹,你别生气。」

「但说句实话——你现在的修为,不如我。去了反而会让我分心。」

步惊云脸色微微一僵。

话虽难听,但他心里门清,这是大实话。

传功之后的步天已是极道宗师,更兼修了江尘所传的《无量神功》,修为确实在他之上了。

步天又转向聂风,语气放缓了些:

「风叔叔,您的武功自然不必说。」

「但您刚和婶婶丶晴儿丶老爷子团聚,一家人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地聚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还是多陪陪家人吧。」

聂风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住了。

被一个晚辈教训要「多陪陪家人」——风中之神这辈子还是头回遇上。

偏偏这小子说得句句在理,直戳软肋,连反驳的藉口都不给。

步惊云沉默了半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一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却已经有了跟自己一样的沉稳和杀伐果断。

最终,他微微一点头:

「去吧。」

乾脆利落,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