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碎舰藏诡局,神风荡惊涛(1 / 1)

回首一望——

海面之上,楼船尽毁,残骸碎木漂浮一片,鲜血染红了原本碧蓝的海水,惨烈到了极点。

唯独帝释天那艘巍峨巨舰——

破开漩涡,破开冰封,直接一头破浪而来!

势若移山,势不可挡。

轰——!

巨舰直接搁浅在了浅滩之上,巨大的船头深深嵌入了沙石之中,连带把岸边一片礁石都撞得粉碎。

正当众人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

舱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喝。

虽轻,却如惊雷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劲力,自船体内部骤然爆发!

轰——隆——隆——!

帝释天体内一缕内力一吐而出。

整艘巨舰,竟应声而解!

一艘原本坚固无比丶足以抵御任何惊涛骇浪的巨型战舰,此刻竟如朽木一般,从内部四散崩飞。

木屑漫天,碎片纷飞,足足在浅滩上空盘旋了好几个呼吸,才纷纷落下。

待到烟尘散去——

众人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巨舰所在的废墟正中央,赫然显露出两件物什。

一顶——金顶软轿。

一辆——以厚厚油布严严实实遮盖着的巨型车架。

两件东西稳稳地摆放在原本巨舰最深处的位置,竟在方才一场惊天之爆中——毫发无损!

早有预谋。

帝释天竟是早在出海之初,便在巨舰最深处藏好了这一份陆路行装,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在车架的一侧——还立着一个人。

黑衣,冷峻,背后斜负一柄古朴厚重的剑。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从始至终都在那个位置上,连方才惊天一爆都没能让他挪动半步。

双目空洞无神,面无表情,宛若一尊没有生命的石俑。

怀空的瞳孔,骤然一缩。

大哥——怀灭!

在场众人之中,多少都是江湖上的老人。

看到这一幕,每一个人心头都忍不住升起了同样一个念头——

金顶软轿,自然是帝释天的座驾,毋庸置疑。

可那辆被油布层层包裹丶刻意遮掩的巨型车架——

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敢问。

更没有人敢上前去掀开那一层油布。

哪怕是好奇心最重的剑晨,目光在车架上停留了一瞬,便也立刻收了回去。

帝释天已然坐入了金顶软轿之中,由八名身形魁梧的天门力士稳稳抬起,平稳地朝着前方行进。

怀灭沉默地跟在软轿一侧,步伐机械,眼神空洞,与那个巨型车架寸步不离。

神秘的巨车,则由十数名天门力士合力拉动,紧随其后。

沉重的车轮碾过松软的沙滩,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各路高手心怀各异,跟随在两侧。

怀空走在队伍的末尾。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道黑衣身影之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大哥——!」

他心中激动如潮涌,几乎脱口而出。

脚下不自觉地一发力,他便要快步上前相认。

然而——

怀灭却像是充耳不闻。

没有回头,没有停步,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面无表情地随着软轿缓缓前行,双目空洞无神,整个人宛若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大哥……?」

怀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认识的怀灭——

狂傲自负,渴求力量,行事偏激如烈火,对自己却从未藏过半分关切。

这样一个心比天高的人,怎么会变成此刻这副模样?

怀空再仔细看了一眼大哥的侧脸。

越看,心头越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没有喜,没有痛,没有半点情绪。

空洞得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好像有什么东西,活生生地把大哥从这具身体里抽走了。

怀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与疑惑。

深深地丶久久地看了一眼大哥的背影。

最终——

还是停下了脚步。

此刻身处险地,帝释天就在数十丈之内,深不可测,绝非叙旧之时。

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害了大哥,也害了自己。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岛屿深处继续进发。

怀空的余光,忽然瞥见身后有些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回头一望——

只见数十名天门高手并没有跟着大部队前行,而是齐齐留在了刚才登陆的滩头。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每一个人都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的皮囊,扬手一挥。

呼——!

漫天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均匀地覆盖在众人方才走过的那一段路径之上。

粉末刚一接触沙土,便迅速渗入,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怀空心头一凛。

天门做事,竟然连这等收尾的功夫都做得如此周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群人做完这一切之后,才身形一晃,迅速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茫茫大洋,波涛汹涌。

一叶孤舟,如沧海中的一粟,在惊涛骇浪之中起伏穿行——却始终稳如磐石,紧紧咬着前方那支庞大队伍留下的航迹。

船头之上,并立着四道身影。

为首一人,一袭青衫,气度儒雅,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看尽世事的平和。

武林神话——无名。

步惊云立于他身后侧首的位置,一身黑衣,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神情冷峻,沉默如山。

聂风站在另一侧,长发被海风吹得飞扬,温润如玉,与冷峻的步惊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最后一人,身形最为年轻——步天。

他双手垂在身侧,神色从容平静,面对汹涌的浪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举一动之间,都自有一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四人驾舟破浪。

借着海雾的天然掩护,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前方的天门船队察觉。

「前辈。」

聂风极目远眺,看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孤岛,沉声开口,

「前面那座岛屿,应当就是帝释天此行的目的地。」

无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岛诡异,各位都小心些。」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哗啦——!

孤舟四周的海面毫无徵兆地齐齐炸裂开来!

数道矫健的黑影破水而出,每一道都骑着一条狰狞的食人鱼,手持双叉分水刺——

如毒蛇出洞,分别从四个方位直取船上四人的要害!

出手即是杀招,狠辣至极。

显然,这群水族在水底潜伏已久,看到一艘陌生孤舟尾随天门船队,便将这艘孤舟也判定成了敌人。

「哼。」

一声冷哼,淡淡传出。

却如惊雷在四面海域之中骤然炸响。

聂风身形未动。

双腿,已然化作漫天残影——

「风卷楼残——!」

刹那间,海面之上骤然卷起一股青色的恐怖狂飙!

聂风的身形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急速旋转,漫天腿影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席卷而出。

方圆上百丈的海水,竟被这股劲气硬生生卷起数十丈高,与他的腿劲交织在一起——

凝成了一道翻江倒海的水龙卷!

几名偷袭的水族高手,只觉天旋地转,瞬间被这股青色的旋风彻底吞噬。

手中精铁打造的分水刺,在密集到密不透风的腿影之下寸寸崩裂。

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被劲气绞飞出去,重重砸入海中,溅起一片片血花。

仅仅一招——

数名偷袭者当场重伤!

「好——!」

「好一招风神腿——果然名不虚传!」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大笑,前方海面骤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魁梧得如同神祇一般的身影,踏着浪头从海中走了出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水族之主,水神王!

他的脸色看上去依旧有些苍白——

方才被帝释天一击轰中之后,伤势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此刻的他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只是稳稳立于波涛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聂风,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步惊云上前一步,周身云气翻涌,凌厉的杀意已然攀升。

他可不像聂风那般温润——

在他眼中,出手偷袭的人,无论事后说什么,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值多少钱。

「慢着——!」

水神王赶忙抬手,洪声开口,

「几位先听我一言!」

「我已经在暗中观察你们许久。」

「你们一路尾随帝释天的船队,显然不是他的同夥。」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几名重伤的部下:

「刚才是我的属下擅自动手,不知道几位的来历。」

「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件事,是我治下不严,向几位赔个不是。」

无名的目光微微一闪,淡淡开口:

「阁下想做什么?」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水神王傲然抬头,

「帝释天杀我族人,毁我家园——我水族与他不共戴天!」

「既然几位也是来找他麻烦的,不如我们合作,共诛此獠!」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立刻答应。

见几人迟疑,水神王冷笑一声:

「怎么?信不过我?」

「若不是我此刻现身——」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几位贸然登岸,怕是已经着了帝释天的道了。」

话音未落。

水神王双臂猛地一震!

雄浑无匹的真气,瞬间搅动了脚下方圆数十丈之内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