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云亭论无敌,金蝉欲脱壳(1 / 1)

「帝释天的师尊?」

断武愣了一下——再看徐福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狐疑。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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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只会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不过父亲既然已经发话——

他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既然父亲有令——那便依计行事。」

他转过头,看向徐福,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警告:

「喂——老头。」

「到了天门,跟紧本少爷——别乱跑。」

「若是被天门高手……哼——若是被帝释天干掉了——可别怪本少爷没提醒你。」

徐福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武少侠放心。」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自保应当无虞。」

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被帝释天干掉?

老夫便是帝释天!

怎么个干掉法?自己杀自己么?

荒谬——!

不过……

他眯起了浑浊的老眼,目光在断武的身上来回打量。

这一个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让断浪如此放心,敢让他去直面帝释天?

莫非——

这一对父子的手中,还藏着什么针对本座的杀手鐧不成?

徐福心中的疑云顿生。

他倒要看看——这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借来的这份胆子。

由于过于专注地思考——他竟没有察觉到断浪嘴角戏谑的笑意。

少顷。

断武骂骂咧咧——领着徐福大步离去。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断浪面上的笑意,也随之敛去。

身形一晃——人已凭空消失。

天外天后山。

断崖之畔——一座古拙的凉亭翼然临于云海之上。

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在这一片空山幽谷之间回荡。

江尘一袭白衣,背对苍生,手持一支碧玉洞箫——正自吹奏。

曲调苍凉,豪迈中透着几分洒脱。

正是一曲——笑傲江湖。

断浪悄然现身于亭外——并未出声打扰。

只是负手而立,静心聆听。

良久——

一曲终了,箫声渐歇。

啪丶啪丶啪——

断浪抚掌而笑,缓步走入了亭中:

「江兄于音律一道——实在是世人无出其右。」

「这一曲笑傲江湖——当真令人心潮澎湃,恨不能浮一大白。」

江尘放下玉箫,转过身来。

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似能洞穿世间万物。

他自然知道断浪的来意——以他如今的境界,人心鬼蜮,皆在一念之间。

然而——若是事事都挑明——那还有什么意思?

「断兄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尘淡然一笑,示意断浪落座,

「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徐福的事情?」

断浪也不客套,撩袍坐下,开门见山:

「正是。」

「江兄——徐福今日唱的这一出——莫非真打算弃了天门这处数百年的基业?」

江尘提起小炉上的酒壶,为断浪斟满了一杯烈酒——

刺鼻的酒香迎面扑来,反倒压下了断浪心底的躁意。

「所谓天门——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穿旧了的衣裳。」

江尘语调平淡——却道出了一桩惊天的隐秘:

「他早已备好了一具替身。」

「那替身虽然是傀儡——却被他灌注了三成功力与一身绝学,足以乱真。」

「替身——?」

断浪眉头微挑。

「正是。」

江尘轻晃着手中的酒碗:

「上一次屠龙——不仅被我捷足先登,他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威信彻底扫地。」

「『帝释天』这个身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是他的负累。」

「与其死守——不如金蝉脱壳。」

「他这一次投靠于你——无非是想借反天联盟之手,彻底斩断帝释天的身份。」

「从此隐于幕后——做回那一位逍遥世外的徐福。」

「何况……」

江尘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

「他在海外尚有一处巢穴——名唤凤凰岛。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退路。」

「原来如此。」断浪冷笑一声,

「徐福是属王八的!比谁都精,也比谁都能忍。」

江尘把玩着酒杯,目光投向了亭外翻涌的云海:

「他自然懂得忍,活了两千年,见闻过的绝顶才俊犹如过江之鲫。」

「开创剑宗的大剑师丶自创赤火神功的赤火老祖,还有手持大邪王的云顶天丶手握天命刀的武无二……」

江尘语气平淡,

「这些震古烁今的奇才,都没能入得了他的眼。」

「真正让帝释天眼前一亮的,唯有一人。」

断浪神色微凝:「是谁?」

江尘的手指在杯沿轻轻一顿,吐出了三个字:

「武——无——敌。」

断浪眉头紧锁,等待着下文。(这里为了平衡后期战力,做了剧情改编)

江尘唇角微勾,徐徐道来:

「当年,年纪轻轻的武无敌便将一身绝学修至化境,径直登门挑战。」

「帝释天自认阅尽天下武学,竟大方地负手立于原地,任由武无敌连打三招。」

「前两招,武无敌攻势虽猛,却如泥牛入海,始终攻不破帝释天的护体玄冰。」

「帝释天大笑讥讽,让他回去多修炼几百年再来。」

断浪听得出神:「那第三招呢?」

「这第三招——」

江尘语调一沉:

「此招一出,带动天地磅礴之力,以百十倍之巨力轰出极端的正面突破!」

「帝释天托大硬挨,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千年玄冰——竟被硬生生轰碎了三成!」

断浪神色未变,淡然追问:

「后来呢?徐福杀了他?」

「没有。」江尘摇了摇头,

「武无敌见自己的杀招仍无法彻底击穿玄冰,自认不敌,断然绝尘离去。」

「帝释天非但没有动怒追捕,反而因这一击,破天荒地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断浪听罢,指尖在石桌上漫不经心地叩击着,

「江兄。」

「这个武无敌——究竟是何方神圣?」

「武无敌……」

江尘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似是在追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是一个真正的武学奇才——百年难遇。」

「不过要说武无敌——还得从他的先祖说起。」

江尘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道来:

「三百年前——武家先祖武无二,手握天命刀,于天怒峰绝顶——与手持绝世凶兵『大邪王』的云顶天,展开了一场惊天决战。」

「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终云顶天落败身死。」

他顿了一顿,语气沉了下去:

「然而——云顶天在临死之前,以大邪王的凶煞之力,对武家一族下了一道恶毒至极的血咒。」

「诅咒武家子孙永世不得出武学奇才——凡有天赋卓绝者,必遭天谴,早夭横死。」

「自那以后——武家一蹶不振,几近灭族。」

断浪听到此处,手指在杯沿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血咒——以命换命,以死诅生。

这等手段,当真阴毒。

「然而——」

江尘话锋一转,眸中透出一抹赞赏,

「天道虽然无情,人定却胜天。」

「武家沉沦了数百年——终于出了一个异数。」

「那便是武无敌。」

「他虽身负血咒——却以大毅力丶大智慧,硬生生打破了这一宿命枷锁。」

「武家祖传绝学『十强武道』——历代传人无一能修至大成。」

「唯有武无敌——年纪轻轻将其修至了化境。」

江尘看了断浪一眼,唇角微挑:

「昔日你在凌云窟看到的那些壁画招式——便是他留下的。」

「原来是他!」

断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往日种种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难怪那些招式精妙绝伦——原来竟是出自这等猛人的手笔。

他自斟了一杯,仰头饮尽。

良久——

他将空杯倒扣在石桌上,轻笑一声:

「能逆天改命——更以凡人之躯正面刚碎千年玄冰。」

「这武无敌——倒也配得上『无敌』二字。」

语气之中赞赏有之,松弛有之——唯独没有半分敬畏。

「不过——」

江尘忽然话锋一转,悠悠地补了一句:

「武无敌天赋虽强——但若论武家历代最惊才绝艳之人,他还排不上第一。」

断浪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江尘:

「哦?还有比他更猛的?」

「有。」

江尘轻晃着手中酒杯,语气随意至极:

「武无敌的儿子。」

「……」

断浪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皱眉道:

「他儿子叫什么?如今何在?」

「还没出生。」

江尘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

「……」

断浪的表情僵住了整整三息。

随即——他忍不住嘴角一抽,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打量着江尘:

「江兄——你这是上知中华五千年,下知未来三百年啊?」

江尘但笑不语。

断浪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也不再追问。

跟这位江兄相处得越久,他便越发觉得——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远不止武功那么简单。

「罢了——」

断浪洒然起身,负手而立——山风卷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管他什么武无敌——徐福既已入局,我便陪他好好演完这场戏。」

江尘望着断浪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山风呼啸——卷起二人衣袂。

此时此刻——这浩荡江湖,风云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