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武昌跪竹屋,文隆惊亡国(1 / 1)

天山辽阔无比,绵延数千里。

雪线下方,一座极险的孤峰脚下,突兀地生着一片幽静竹林。

林间崎岖的碎石小道上。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人骑着极其名贵的汗血宝马,正沿着小道向林中深处前行。

出奇的是。

这五匹日行千里的烈性良驹,此刻却仿佛全都被人刻意死死勒紧了缰绳,走得极其缓慢且压制。

马蹄起落间,生怕踩碎了一片枯叶,惊扰了这片竹林里的某个恐怖存在。

马背上的五人。

正是弃城逃亡的皇帝,以及他的四名顶级大内随从。

此刻,这四名随从神色间除了戒备,更透着一股极深的疑惑。

他们完全想不明白——

边关明明有大明百万的正规铁骑。

陛下逃出生天后,为什么不立刻去跟边关大军汇合,靠着千军万马的底气杀回京城?

反而要万里跋涉,偷偷摸摸地跑到天山这种人迹罕至的世外之地?

这破竹林里到底能有什么人,比边关的百万铁骑还要管用?

四人虽一肚子疑惑,但在皇帝那讳莫如深的惨白脸色前,谁也不敢主动开口去问。

他们只能屏住呼吸。

就这么寂静无声地,在这片幽深的竹林小道中缓慢前行着。

一个时辰后。

小道尽头出现了一条溪流,溪水上架着一座木制小桥。

透过小桥看去,前方突兀地立着一座竹屋。

竹屋外的空地上,正有一个少年手持铁剑,在反覆练习着一招枯燥的刺击。

「吁——」

皇帝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四名大内随从,下达了一道极其严厉的死命令:

「你们四个,全部给朕守在这桥头!」

「记住!无论一会前面发生什么事情……」

「都不准跨过这座桥半步!」

四人听着这道甚至透着一丝恐惧的严厉警告,满心疑惑。

对岸不过就是一座竹屋和一个练剑的少年,究竟能发生什么事情让主子怕成这样?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君命不可违。

四名大内高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齐刷刷翻身下马,在桥头处抱拳低头:

「遵旨!」

皇帝独自一人踏过木桥,迈着极度沉重而忐忑的步伐,缓缓走到那名练剑的少年近前。

听到脚步声,少年停下手中的刺击。

他转过头,在清楚看到皇帝面容的瞬间。

少年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像爹爹?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那丝错愕,毫不客气地举起手中铁剑,剑尖直指面前的不速之客:

「站住!」

「爹爹说了,他不见任何外客!你回去吧!」

面对这极其冒犯的剑指和驱逐。

皇帝没有半点愠怒。

反而,在远处那四名大内随从惊骇欲绝的视线中!

「噗通」一声!

这位刚刚丢了江山丶却依然是一国之主的男人,双膝重重下沉,竟直接冲着那座紧闭的竹屋,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

桥头远处的四名绝顶高手如遭五雷轰顶,差点连下巴都砸在地上!

那可是皇帝!!

天子之尊,跪天跪祖宗,这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有任何活人受得起他这一跪!

就算是天下闻名的武林神话无名,也绝对不可能让一国之君如此卑微地下跪!!

那座竹屋里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在竹屋前。

少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下跪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见这个外人根本不听劝,就跟个哑巴一样死赖着跪在那不肯走。

少年也懒得再搭理他。

他收回剑势,手腕一抖。

直接无视了跪在旁边的一国之君,自顾自地继续练起了那枯燥无味的刺击。

「唰!」

「唰!」

极其冷硬的破空声,伴随着那如同雕塑般下跪的皇权重影,在这片林中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昏暗的余晖穿透竹林,洒在那个依然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天子肩头。

「吱呀。」

竹屋那扇门终于被人推开。

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端着木盆走了出来。

她一抬头,恰好撞见跪在院外的皇帝,整个人也明显地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这女子的目光朝屋内看了一眼。

既然自己的夫君没有发话,她一介妇人自然也不敢去擅作主张管这等讳莫如深的闲事。

她只是收回目光,径直走到那名练剑的少年跟前:

「行了,别练了。赶紧去把手洗乾净,进屋吃饭。」

「知道了,娘。」

少年利落地收起铁剑,跟着女子转身便走进了竹屋。

「砰。」

竹门被再度关上。

将那个下跪的一国之君,像个透明的杂物一般,生硬地晾在了门外的冷风中。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极远处桥头的四名大内随从眼中。

四人浑身的真气几乎要当场炸开!

「放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找死!!!」

一名随从双目赤红,握着兵刃的指骨因极度用力而惨白。

四人死死盯着那座亮起微弱烛火的竹屋,恨不得当场冲过桥去,把屋里那个敢给天子甩脸子丶让皇帝受尽屈辱的狂妄之徒硬生生拖出来,当场暴打成一滩烂泥!

可是!

一想到主子翻身下马时,那道「死也不准过桥」的严厉死命令。

四名顶尖高手硬生生咬破了嘴唇,将满腔近乎失控的狂怒与杀气,硬憋回了肚子里。

半步,也不敢逾越。

一炷香后。

「吱呀。」

竹屋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那名衣着素雅的女子领着少年走了出来。

就在两人刚刚迈出房门之际。

屋内的昏黄灯火中,忽然飘出了一道极淡丶却透着叹息的声音。

「进来吧。」

只这三个字!

那个在夜风中犹如泥塑般死死跪了几个时辰的皇帝,瞬间如蒙大赦!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甚至顾不上双腿的酸麻,立刻神色惶恐地拍打丶整理起身上沾满泥灰的龙袍。

直到确认仪表足够恭敬挑不出毛病后。

皇帝才深吸了一口气,弯着腰,卑微至极地迈进了竹门。

屋内。

是一间陈设极其简单却雅致的厅堂。

此刻,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正席地而坐,手中端着一只粗瓷茶盏,正在静静品茗。

当灯火照亮这名男子的面容时。

如果外面那四名大内随从有胆子往里看一眼,绝对会当场惊骇到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这个坐在这世外绝地里喝茶的布衣男子,他的五官轮廓,竟然跟大明的当朝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有着一双几乎看透了万丈红尘的深邃眼眸。

「噗通!」

皇帝在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几步冲上前去,竟又是一把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位掌控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再也绷不住连日来的极度恐惧与心理防线,竟当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

「兄长!」

「我有罪啊!!!」

皇帝死死磕在坚硬的竹木地板上,泪水纵横,哭得肝肠寸断:

「是我无能……」

「我愧对兄长当年的一番苦心!愧对列祖列宗!」

「我把咱们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大明基业……彻底给丢了啊!!!」

眼前这位隐居天山深处丶看似平平无奇的布衣男子,才是真正的文隆!

而此刻长跪不起的亡国之君,实则是他的孪生胞弟武昌!

当年先帝驾崩,本该由身为嫡长子的文隆继承大统。

然而文隆生来体弱多病,骨子里更是将无上皇权视若粪土,唯独向往山野林间的清风明月。

大典前夕,这对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私下立下奇约,互换身份。

由弟弟武昌顶替兄长之名,披上龙袍,代替大哥去当这天下的共主。

真正的文隆则抛却世俗,带着家眷在天山万竹林中彻底归隐。

岁月悠悠数十载,天下黎庶乃至千朝百官,皆以为坐镇大明的是文隆。

竟无一人发觉,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已是李代桃僵。

听着弟弟跪在地上如同杜鹃啼血般凄厉的哭诉。

原本平心静气正在品茶的文隆,端着茶盏的手腕猛地一僵。

一丝极度惊愕的神色,从他那古井无波的眼底划过:

「你说什么?」

「江山……丢了?!」

文隆怎么也没想到,弟弟武昌虽然武功平庸,但论帝王心术与治国权谋全在自己之上,再加上十万禁军与无数大内顶尖高手坐镇,怎么可能说亡国就亡国?!

他「砰」地一声将粗瓷茶盏按在矮木桌上。

那一闪而逝的极其恐怖的气机波动,竟让整座实心竹屋的四壁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大变故?」

文隆深吸一口气,敛去杀机,一把将跪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武昌拉了起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眼神凝重如铁:

「坐下。」

「一五一十,把事情给大哥详细说清楚!」

兄弟二人席地相对而坐。

武昌死死攥着衣角,声音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将独孤鸣如何单枪匹马杀入皇宫,以及如何轻描淡写篡夺大统的事发始末,和盘托出。

「大哥!独孤鸣太嚣张了!」

武昌双目赤红,近乎哀求地一把死死抓住文隆的衣袖:

「如今皇统旁落,山河染血!」

「普天之下,唯有兄长一身惊世修为,方能镇杀此魔,夺回属于咱们的大明江山!」

「求大哥出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