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战阵稳定后的第三息,反噬开始了。那些悬浮在战阵中的星辰投影突然同时转向,无数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射向秦凡,刺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钻入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星辰之力。不是他在主动吸收,而是战阵在强迫他承受。星辰战阵需要施术者以身体为媒介,承受全部压力——每一颗星辰的力量都会在秦凡体内流转一遍,然后才会被引导到阵眼,被九位超脱者分担。这是阵法的设计,也是原初的残酷。
秦凡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从手指开始,那些细小的裂痕像蛛网一样向手腕、手臂、肩膀蔓延。裂痕中没有血液流出,而是透出银白色的光芒——那是星辰之力在他体内溢出,像水从破裂的水管中喷涌。他的皮肤从正常变得苍白,从苍白变得透明,从透明变得像一张快要被撕碎的纸。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骨头在断裂,又像是在重新愈合。他的经脉在膨胀,那些星辰之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海在翻涌,在咆哮,在撕裂他的血管。
璃月的脸色变了。她从阵眼上冲下来,银白色的净世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冲向秦凡。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她伸手去抓秦凡的手臂,想用净世之力帮他分担压力。秦凡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金色和银色交织的瞳孔中满是血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别进来!我能撑住!”
璃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裂痕在扩大,看着他体内的银白色光芒在泄漏,看着他咬紧的牙关和紧皱的眉头。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在颤抖。
林雪从阵眼上冲下来,跪在秦凡身边,金色的守护之力从她掌心涌出,注入秦凡体内。她想用守护之誓保护他的灵魂,但那些星辰之力太强了,太猛了,她的金色光芒在银白色光芒中像一朵被洪水淹没的小花,瞬间就熄灭了。秦昊从阵眼上冲下来,银白色的光剑在手,愤怒之火在掌心燃烧。他想冲进战阵中心,想替弟弟承受那些压力,但他的身体刚碰到战阵的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他撞在世界树的树干上,树干碎裂,他的身体嵌入碎石中。
秦凡的身体在颤抖,那些裂痕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正在向他的脸扩散。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眼睛开始充血。他的意识在模糊,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一个黑暗的、冰冷的、没有尽头的深渊。那些星辰之力在侵蚀他的灵魂,在剥离他的记忆,在抹去他的情感。他快要忘记璃月的脸了,快要忘记母亲的声音了,快要忘记哥哥的笑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秦凡,还是只是一个被星辰之力填满的容器。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他体内的一颗种子突然动了。那颗暗金种子,原初留下的后门,一直在他的灵魂深处沉睡,从他在苍玄宗修炼的那天起就在沉睡。现在,它醒了。它感应到了星辰本源的力量,感应到了那些在秦凡体内奔涌的星辰之力。它在吸收它们,不是一点一点地吸收,而是疯狂地吸收,像一块被扔进水的海绵,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在秦凡体内横冲直撞的星辰之力找到了出口,它们不再撕裂他的经脉,而是涌向那颗暗金种子,涌入那颗种子的内部。种子在膨胀,从米粒大小长到黄豆大小,从黄豆大小长到花生大小,从花生大小长到拳头大小。
秦凡身上的裂痕停止了扩大,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渗出,但不再是泄漏,而是被那颗种子引导着,顺着固定的路径流向种子的位置。他的骨骼不再咔咔作响,他的经脉不再膨胀,他的意识从模糊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璃月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他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秦凡体内的暗金种子炸开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像一颗真正的种子,在吸收了足够的养分后,破壳而出。一根细小的、嫩绿的芽从种子的外壳中钻出,然后是一根茎,然后是两片叶子。它在秦凡的心脏旁边生根,根须扎入他的经脉,从那些星辰之力中汲取营养。它在生长,从拳头大小长到巴掌大小,从巴掌大小长到小臂大小。它的枝叶从秦凡的体内伸出,穿过他的皮肤,在虚空中轻轻摇曳。那些叶子是暗金色的,很薄,很透明,能看到内部的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是原初的符文,是原初留下的最后指令。
劫天帝被银白色的锁链缠住了,动弹不得。祂的血红色竖瞳盯着秦凡,盯着那棵从他体内长出的暗金色小树苗。祂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而是震惊。祂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是……世界树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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