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碎片中的光芒在他意识中持续展开着,像一层在被翻开后露出了下方全部内容的表面,它的边缘在持续扩张,它的覆盖范围在持续增加,直到它覆盖了他意识中能够感知到的全部区域。他在那道光中站定,那些光芒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他的感知边缘输送着那些曾经被封存的内容,他能感觉到那些内容在到达他意识表面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不会因为在封存中存放的时间而产生变形。
他看到了那棵树。那棵比世界树更小、树冠覆盖范围更窄的树,和他之前在冥府神殿的走廊中见过的那棵相同。树根的土壤已经被踩实了,形成了两道浅痕,像一个人长期站在同一位置后留下的印记。那道印记的深度在他看到它时保持着与他在走廊中见过的轮廓相同的形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它的轮廓。
古神站在那棵树下。他的身体比他记忆中在冥府神殿中见到的更薄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他身体的大半区域,但他站在那里时,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与他诞生时相同的角度,那些纹路没有改变他站立的方式。他的目光落在树冠上方,在穿过那些叶片时停留在树冠与天空的交界处,他保持着那个姿态,像一枚在完成全部标记后已经不再需要移动的标记物,它的位置已经固定,它的方向已经确认。
曦站在他身后。她的衣袍边缘在树冠漏下的光中保持着与他在冥府神殿中见过的相同的色调,她的手指垂在身侧,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与记忆中他在冥府神殿中见过的那幅画面相同。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在他衣袍边缘流动的暗色纹路在她视线中保持着清晰的形状,她在看他的时候,她的呼吸均匀,没有因为那些纹路的颜色而产生波动。
古神开口时,他的声音保持着一个与自己说话时相同的音质,像一条在经历了长期使用后依然保持着初始参数的线。那些字句从树冠与天空的交界处收回,落在了曦所站的方向上,在到达她的位置时保持着与它出发时相同的音量和顺序。如果善念继承了力量,告诉他,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要学会放下。
他的目光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从树冠上移开了,落在曦脸上。她在那一刻能看到他眼睛中那些暗色纹路的走向,能看到那些纹路还没有覆盖到的区域,能看到她之前曾经注视过太多次的轮廓,那些轮廓被那些暗色纹路缠绕着,但它们的形状依然可以被辨认出。她在那道目光中保持着恒定的站姿,她的声音在穿过空气时保持着与他记忆中相同的音质,那些字句在她开口时像一层在被确认接收后会自行存储的信息层,以与古神相同的顺序完成排列。
我会告诉他。
古神的目光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没有移开。那些暗色纹路在他眼睛中持续流动着,但他的目光还保持着与她相同的高度,在那一刻,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像一枚在经历了长期使用后输出功率正在逐步降低的设备,依然保持着它可以被辨认的音质。宇宙深处沉睡的那个存在,是原初的另一半。它没有善恶,只是存在。不要打扰它。
那些字句在到达曦所在的位置时,她能感觉到那些内容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在她的意识中形成一道标记,那道标记的位置与秦凡在宇宙边缘感应到的存在位置重合。那个存在会在那里继续沉睡,在那些以恒定速度向前推进的时间中保持着它被发现时的状态。她能感觉到那些关于那个存在的描述正在她意识中形成一层厚度均匀的覆盖层,不会被后续接收的信息覆盖。
秦凡站在那片被光覆盖的空间中,那些关于宇宙深处那个存在的描述正在他意识中与他在夜色中感应到的存在状态进行了核对。他感应到的那团光影、那道被空间屏障包裹的轮廓、那些与古神相似但气息更加古老的线条——它们在那些描述到达他的意识时,以精确的方式与他已经存储的感知数据完成了匹配。那道沉睡的存在将在他的知识体系中找到对应的条目,被打上可被检索的标签,存放在他知道可以再次访问的位置,以备将来需要时调取。
古神在说完那段话之后没有继续开口。他站在那里,那道目光在与曦的视线交汇处保持着恒定的角度。那些暗色纹路正在以恒定的速度覆盖着他眼睛中最后一片没有被覆盖的区域。那些树冠中漏下的光在那些纹路覆盖他最后的区域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方向和强度,不会因为那些纹路的推进而改变它的照射角度。那些纹路覆盖他眼睛的最后一道空隙时,他的目光还保持着与她相同的高度。他在那些纹路覆盖他眼睛的最后一道空隙时,他的嘴角保持着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相同的弧度,像一道在完成了全部校准后不会再改变位置的标记,在完成最后一次确认后,它会停在那里。
那道光开始从秦凡感知边缘的方向向他体内收缩了。那些被展开的内容正在以与它展开时相反的顺序被回收,那些边缘先向中心收拢,那些覆盖层先卸下最外层,那些内容在回收过程中不会丢失它们存储的信息。他在那道光完全收回碎片内部时,那道碎片所在的位置正在以恒定的速度从实体状态向透明状态过渡,边缘处不再保持着可被辨认的轮廓线,像一层在完成全部功能后正在自行降低存在感的表面,它的覆盖范围在持续收缩,它的颜色在持续变淡,直到它完全融入了他灵魂深处那道存放古神记忆的区域,成为那块区域的延长部分,不会在边界处留下可被辨认的接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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