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根部的凹陷中,三年时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银白色根须在他坐下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保持着相同的温度,那些从他肩头滑落的银白色花瓣在落地时保持着相同的角度,就连他衣料边缘那道在闭关前形成的褶皱也在三年后保持着相同的深度。像是有人把这个位置连同他一起放进了一个密封的容器里,只在三年后的同一刻才把盖子揭开。
其他三个秦凡已经在他周围坐下了。他们进入那道凹陷的时间不同——杀戮秦凡在第二天就来了,坐在他左侧大约一臂半的位置;绝望秦凡在第三天来了,坐在他右侧稍远的地方;神性秦凡在第五天来了,坐在他正对面,与他之间隔着那道凹陷的中心线。他们的力量在三年间以匀速向世界树根部输送着,暗红色、灰色、银色三股光芒在与他金色光芒接触的边缘处保持着各自的边界,不会融合,不会侵入对方的区域,像是一条河道中四条并行流淌的支流。
第三年的最后一天,那道临界点出现在他从日常呼吸向更深状态过渡的间隙中。他的力量在三年的输送中没有出现过波动,从第一天开始就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循环着,那些力量在接触到世界树核心深处那道呼唤时没有改变它们的流向,那些被输送的力量在到达世界树根部那些分叉处时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被分流。但在第三年最后一天的那个早晨,那些在他体内以恒定速度循环的力量开始提升它们的运转频率,从后段速度提升到更高速度,从更高速度提升到接近他在日常状态中能达到的最快水平,那些曾经保持恒定宽度的力量路径在他的感知中拓宽了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像是河流在经过长期的流动后在河床两侧形成的新河道,方向没有变,只是容纳量增加了。
那些光芒开始从他体表向外扩散。第一步范围大约一尺,那些光芒在他周围的空气中保持着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亮度。第二步向外扩展到了大约一丈的范围,那些正在他与他之间的间距中流动的光芒在接触到他的衣料边缘时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们之间的间距。第三步那些光芒穿过了他周围三个秦凡的位置,在穿过他们的体表时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们之间的接触,没有产生排斥,也没有融合。那道光芒在他身体与他周围空间之间的间隙中完成了全部扩散后,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扩散后的状态,不会因为扩散范围的扩大而降低亮度。
他的意识随着那些光芒向外延伸了。那些光芒在穿过世界树的枝叶时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们之间的间距,在穿过花圃与木屋之间的全部区域时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们与地面的间距,在穿过轮回海边界时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们与边界的间距。那些光芒在穿过那些被世界树根须连接的平行宇宙时,不会因为经过不同密度的空间结构而改变它们的推进速度,也不会因为遇到不同材质的接触面而改变它们的延伸方向。那些正在他与他之间的间距中流动的光芒在穿过那些平行宇宙边界时,那些边界的结构在接触到他的光芒后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调整着它们的排列,在调整后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它们的新状态。
他在那些光芒的延伸中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画面比他预想的更多,分布在他能够触及的全部范围中,像是在墙壁上挂了一整圈的画,只等视线转到哪个方向就能看到对应的那一幅。最远的那幅中,一道身影正站在一棵枯死的树下,周围的地面是灰色的,像是被反复灼烧过多次后已经失去了恢复能力的土地,那道身影的轮廓已经不再完整了,他的右手手指只剩下两节,左臂从肘部以下已经消失,他的目光还保持着向上的方向,像是在看着他离开前最后看到的那片天空。离他稍近一些的那幅中,那道身影正在下沉,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层光芒的流动速度比他记忆中的劫力侵蚀更快,在接触到他的轮廓后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覆盖了他的体表,在他意识到那层光芒正在包裹他的时候,他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了。最近的一幅中,那道身影的轮廓还保持着完整,但他的姿态和他日常站立时不同,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地向前倾倒,从直立变成前倾,从前倾变成平躺,在接触到地面后不再移动,那些在他体表流动的光芒在他平躺后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降低着它们的输出功率,直到完全停止。
那些画面在他意识中形成了完整的排列。那些身影在那些画面中保持着与他们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位置,他在看到那些画面时没有改变呼吸的深度,也没有改变力量循环的速度,那些画面在接触到他的意识后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被分类了。那些关于死亡画面的记录在他意识中保持着与他在日常分类任何信息时相同的位置,那些关于他不会走向相同终点的记录正在他意识中以与他在日常状态中相同的速度被标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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