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问，问，问你妈……都这个情况了，不知道停啊！快让我检查一下身体。”

凌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现在已经慌了神。

刚刚那种攻击他根本没法阻挡，甚至危险感知都起不了作用，再来一次，他也没能力护住伊莎贝尔。

他一把将伊莎贝尔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放到床上，掌心一翻，魔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转化成细密的水元素，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伊莎贝尔脸上的血迹。

事无巨细。

从额头到眼角，从鼻翼到耳后，他一点一点地擦，生怕漏掉任何一处伤口。

那些猩红的痕迹在清水下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细嫩却苍白的皮肤。

伊莎贝尔乖乖地任他摆弄，只是偶尔因为水流的凉意轻轻颤一下。

可当他擦到眉毛的时候，伊莎贝尔忽然露出了一脸难受的表情。

“主人，我想了想，我没有妈妈，我没法问……”

凌空的动作猛地僵住。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别自责啊……我真该死啊！”

伊莎贝尔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他干沉默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旁边歇着刷视频，看到伊莎贝尔七窍流血的样子，一着急，嘴瓢了，话没经过脑子就冲了出来。

他的本意绝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去攻击伊莎贝尔的母亲啊。

草草草。

我真该死啊，我为什么不全神贯注地盯着？

我要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应该，应该就能提前阻止了吧。

“主人，你为什么要哭了啊？别啊，我不难受！”这下轮到伊莎贝尔着急了。

她的难受只是因为没法去问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因为母亲不存在。

她属于凭空被创造出来的魅魔，本来就没有父母。

这种问题，她确实在意不起来。

为什么主人会在这个事情上比她还急啊？

她挣扎着坐起来，小手胡乱地去触碰凌空的身体。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尾巴焦急地拍打着床垫，发出的轻响。

凌空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魅魔，胸口酸得发胀，忍不住把她紧紧抱了一下。

“我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嘿嘿，您不伤心就好。”伊莎贝尔重新开心起来，仰着小脸，眼睛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血丝，却笑得一点阴霾都没有。

凌空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她，语气严肃了起来：“所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爆发那么惊人的动静。”

“正常使用这个能力，不应该会受到如此严重的反噬吧？”

“是的，正常使用不会有什么反噬。只是会得到问不出来的反馈，但刚刚不一样嘛，我想问得多一些，好帮助您，才引来了那么大的动静。”伊莎贝尔眨了眨眼，老老实实交代，“不过您也别担心，最后的代价有您共担，我受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简单的出血而已，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凌空点了点头，先夸赞了一句：“只从结果上来说，你做得很不错。”

紧接着脸色一板，声音又低又硬：“但以后这种有可能伤害到你自己的事情，不准再做了。”

“嗯嗯。”伊莎贝尔没有反驳，反而主动解释起这个能力的缺陷，像是怕他继续担心。

“当我正式发问的时候，我明白了，这份权柄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这个东西是神明观察凡物时所用的特权。”

“对于同层次的战斗、研究，都没有任何意义，以主人和我的层次差距，按理说，是不该得到任何回馈的，哪怕我选择承担更大的代价强行问，也不该得到结果，可是这次不一样，我真的得到了更多的结果。”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凌空。

“我想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托姆大人的赐福还在生效。第二个原因恐怕是因为，这本就是您应该明白的东西，我只是提前了进度。”

“如果没有这两个恰到好处的原因，我应该是问不出结果的。”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伊莎贝尔都受到了七窍流血的反噬？

那为什么蜥蜴人之神，用完啥反应都没。

是因为对方没有刨根问底，而伊莎贝尔选择了一问到底？

“那你以后任何情况都不准使用这个能力！”凌空再次强调。

“好的。”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像个被训了也不还嘴的乖孩子。

她其实也不知道，刨根问底，会引来这种反噬。

如果知道，她会说出来的。

“所以，你两次使用这个能力，得到的结果有什么不一样吗？？”凌空问。

“主人，有的，有不一样的地方。第一次问我得到的回答是，永恒之试，是一场面对永恒的试炼。”伊莎贝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这个答案不是废话吗？这哪能算回答啊，所以.....所以我就选择了更进一步……然后您就看到了我的下场。”

“那别卖关子了，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如果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我可就要伤心了！”

伊莎贝尔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

“‘面对永恒的试炼，等同于追求自身不朽的旅途。在这一旅途中，无意义本身，会是追求者最大的敌人。’您要理解这一概念，当您理解这一概念时，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得到的答案也不完整，后面可能还有东西......”

凌空摸了摸她的头，掌心传来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你做得已经很棒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把这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至于永恒之无意义……哎呀，这个简单。我恶补一下哲学书籍，给这些有的没的直接秒了。”

但是……自身不朽的路上？

等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自己不同区块的任务一二，好像对应的是原职业的一二阶段，如果参考哲人王的任务顺序。

当【永恒的代冠者】作为独立职业时，自己必须先完成永恒之约，完成永恒之试，许下永恒之愿。

才能开启二阶段任务，在传奇前获得不朽的寿命。

可现在自己在没有完成一阶段任务的情况下，就已经“不朽”。

这没道理啊。